迷雾，一动不动，眼瞳幽暗加深。道韵世界中，她看到了一张用金色雾气拼凑起来的人脸。人脸露出笑容，她与人脸四目相对。<2
在望舒看见它时，人脸好像也看见了望舒，诡谲的笑容加深。“你能看到我？”
望舒淡漠别开目光，执剑朝雾气一劈。
狂风向两侧迸起，雾气吹散，心灯照明的空间恢复原样。望舒甚至能隐隐看到黑暗破开，似乎海的彼岸就在前方。
人脸像一个游移的魂体，在灵舟撑起的光明结界之外游动。“紧张什么？你已勘破幻境，再向前，海上迷雾就会稀薄，看见了吗，天光已亮，起风了。”
随着人脸的话音落下，望舒真的看见无垠黑暗像墙体一样层层拉开，黑暗的尽头，有一道稀薄的天光。
风吹开雾气，将她向天光推动，无需用力，灵舟自行。“看，风都在助你。"人脸呵呵地笑起来。“你是天生的强者，你就应该向着这样的顶峰前进。”前路越来越明朗，望舒在灵舟上站立，甚至已经能看到海岸的尽头。“不对……“望舒蹙眉，“方向不对。”
“什么方向，这不正是你想要的方向吗？朝前走，海的尽头，藏着你最渴望的东西。假以时日，无需借助心灯，你也能凭自己的力量，横渡雾海。”“你有眼睛，你知道我没在骗你。”
是的，望舒能看见。刚刚的幻境随着一剑劈下，早已勘破。心灯明亮稳定，迷惑的人脸被灯阻隔在光明之外。
天光已现，朝前走，确实是可以抵达的彼岸。望舒垂着头，脸重新抬起的时候，毅然调转舟头。望舒说：“那不是我要的终点！”
平静的海面风浪骤起，心灯都被压得猛然往后一倒，差点熄灭。望舒执剑钉住舟身，在风暴中强行稳住舟体，逆风而行。人脸都惊呆了，心灯的力量被抽调，用来抵御它的力量难以避免削弱。它的人脸瞬间膨大，几乎可以贴着望舒飞行。“光明坦途就在眼前，你不走，偏要走一条崎岖险路。”“你背叛了自己，在与自我逆行！”
风浪吹起望舒的发，她的深瞳漆黑而平静。“你说逆行就逆行？谁来规定正还是逆？”“这风吗？风不是你造出来的吗？
“你又是谁？”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望舒抬手挥出一道巨大的弧似弯月的剑刃，风暴被凌厉的剑气卷席，生生逆转了方向。
“我要风向我。"<1〕
“顺风还是逆风，我说了才算！”
望舒逆转的风，助力灵舟向另一个方向的深海驶去，越靠近海中央，人脸的力量就越强大。
海上迷雾又开始漫涌，有风助力的灵舟前进速度虽快，可心灯却在疯狂摇晃，明亮的区间逐渐缩小。
人脸贴上望舒的眼睛时，笑容几乎咧到了耳后根。“真不懂你在想什…你放弃了最想要的东西，却拥抱了弱点。”“你在我面前一览无遗。这样的你，过不了雾海！”人脸狞笑着，化作雾气，瞬间钻进了望舒的眼睛。瀛洲岛最大的樱花树下，楚岱熙穿着红衣，居高临下看着望舒，目露失望。“望舒，你太让我失望了，楚氏能参加的最后一次洲比，就这样轻易败在你的手上！再没有机会了，楚家，完了。”望舒眼神一慌，去牵楚岱熙的手：“妈妈……”“别喊我妈妈！"楚岱熙冷漠地将手抽离，“早就想说，这个称呼很怪异。你该喊我娘，你该喊母亲！”
望舒眼眸瞪大，被隔开空置的手颤抖了一下，默默缩回来。楚岱熙看她一眼：“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认你做女儿。你的天赋弄虚作假，根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惊人。”
望舒闭了一下眼睛：“妈妈，难道你只是因为天赋才认我的吗？我说了，要愿意我做她女儿的人，做我的娘。难道你不是这样的吗？”楚岱熙冷漠地说：“我的愿意，建立在你能振兴楚氏门楣的前提下。还有，你在质问我吗？质问我这个从小将你养大的母亲？”“望舒，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喊的那声娘，不过是个稚嫩的幼童，本能想找个为她遮风避雨的人罢了。”
望舒抬眼，一行泪平静无声地从她面颊上流下。她看向楚岱熙，望舒眼中最明媚耀眼的楚岱熙。轻声说：“难道不是因为，楚岱熙有个女儿，楚望舒有个妈妈，她们从此在这世上，不再孤单吗？”
这双看着楚岱熙的眼睛，倔强又天真。
楚岱熙笑了，她甚至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微笑。她伸指为望舒捻去头上的落花，声音轻慢又残忍。
“望舒，谁告诉你，瀛洲掌印的一族之长，会在这世上孤单？”望舒的心灯剧烈颤抖，光芒瞬间缩至指头大小。心灯的烛火一晃一晃，像在哭泣。
人脸笑着叹息：“你的弱点，太明显了。”梅园中，清河要求望舒退还回这些年她给出的东西。小至风干的花瓣、蝉脱，大至灵石，清河这些年一点点为望舒攒下的韵灵基液。
清河自然也不在意这些东西，她只是想拿回，告诉望舒，我们过去的约定，就此作废。
望舒轻轻眨了下眼：“姐姐，你不是说，我们拥有这世间最稳固的关系，我是你养大的崽，我做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你做最厉害人的姐姐。”清河皱眉：“你也说了，是最厉害的人。”“我一直养你，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