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方东想了想,承认道:“有可能,我的腿最近是有点问题,偶尔会出现短暂没有知觉的情况,但是否和鲛珠有关系还不太清楚。”“那如果有关系呢?"南梦打断道,“如果有关系,你打算怎么办?是打算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不妨碍任何人,还是去和方启庭殊死一搏,替你爷爷报仇?”方东想辩解,但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他原本的计划是不打算说这些的,而是和众人告别后就离开这里。
等离开这里后,他要找机会去报仇,如果成功了,那他就可以含笑九泉,去见爷爷,不管爷爷骗了他什么,他都可以到下面去问。如果没成功的话,他就一个人默默地找个地方等死,不拖累任何人。“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成功,你这条命不就白白牺牲了?除了背了一身污名以外,你又得到了什么?”
见方东不说话,南梦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不疾不徐地说:“其实我也有过这种阶段,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心里天天想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每次真要到那一步,又想着,凭什么死的人是我啊?我什么都没做错,死了这些害我的人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的死也不能让他们难受。但我呢?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复仇、希望、未来,都不存在,那我来人间这么一遭图什么啊?”
就图一个被欺负、被利用,等没有价值后再被人随意扔在一边自生自灭吗?那三年里,她见过太多次生离死别,这些蚌人大多数是无依无靠的海女,活着没人关注,死了默默无闻,她见过她们低声下气地哀求,见过她们无能为力时只能对着上天祈祷,祈求她们信奉的神能怜悯她们,或是麻木地将一切遭遇者都赖在自己头上,称这些痛苦都是为了赎罪。起先她也曾这么想过,可有一天她突然清醒过来了。苦难就是苦难,她没有因为这些苦难获得什么,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有罪。有罪的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折磨她们的人。
她仰起脖子,定定看向方东,“所以我要活着,我要拼尽全力活着,哪怕是做一只碍眼的苍蝇,挡路的狗我也要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终有一天我能活得好好的,活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她才21岁,还有大把的年华可以挥霍,才不要死在这里。欠债,那她就想办法还,想办法换个环境生活。流落到巴瑶族,那她就想办法先生存下去,融入到巴瑶人的生活,学着和他们一起潜水、捕鱼、挣钱。等解决生存问题后,她再去寻找线索,寻找能活下去的办法和这一切的真相。南梦把茶杯像陀螺一样放在桌上转,茶杯疯狂地旋转起来,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