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
三天前。
方东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是梦里还是现实。
起先几天,他应该是病了,病得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梦。梦里他一直沿着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路走,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只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像是一辆永远不能停下来的马车。后来他看见了一丝光,于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又走了好久,无垠的黑暗空间中似乎有人在喊他,那声音从四面八方穿进他的脑子里,但他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后来远处的光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大,直到他被晃得眯起了眼,看到天花板上有盏昏昏暗暗的灯。
“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这大少爷不会那么快就死了的。”“腿都残了,就算不死也是个残废了。”
“残了和死了还是不一样的啊,你愿赌服输啊!钱拿来!”四周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方东皱眉,只觉得吵闹,刚想说话却发现说不出来,嗓子里像是有团未灭的火。
但似乎他的动静引来了旁边的两人,那两人走过来看了他一眼,给他扔了包东西,“大少爷,,省着点吃,下次可就不一定什么时候来了。”两人嬉笑着出去,方东听见门落锁的声音,他挣扎着起来,发现自己手脚的锁链被解开了,但关他的屋子还是没变。
也是,这屋子就这么大,只有一扇铁门关着,他现在又病又残,也跑不出去。
方东把塑料袋勾过来,打开看,里面有一瓶水,两张饼,还有几粒消炎药。太渴了,他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但怎么也不敢再喝了。
他想起刚才那两人的话,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食物了。方东就着饼吞了两粒消炎药,本想下床,可一动手腕就钻心心地疼。他撩开裤口和袖口看,因为长时间吊着,手腕上有的地方肉已经烂了,脚和手肿得厉害,一碰就有脓水流出来。
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他活不了几天。
一想到自己没几天活头了,方东反而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爷爷没了,家没了,腿也动不了,如果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屋里活一辈子,那还不如早点下去陪爷爷。只是他有点不甘心,不甘心丁伍和方启庭就这么逍遥自在地活着!一想到这两人,方东本来绝望的眸子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爷爷是被他们害死的!被自己的亲儿子害死的!
再想起方启庭说的那些话,他气得直发抖,这些都是污蔑,他怎么会相信一个卑鄙小人说的话!
他挣扎着起来,手腕不能用,他就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慢慢朝着大门的方向匍匐。
这屋里的地是粗粝的水泥地,因此还没到门口,他的手肘就火辣辣地疼,地上被蹭出一道一道的血痕。
方东忍着痛,往不远处看,门口处有不少碎玻璃片,地上躺着一个破碎的相框,他伸手把相框够过来,抚开碎掉的玻璃碴子,望着里面的照片。前两天,爷爷还言笑晏晏的把这相框递给他,嘱咐他保存好,要时刻记得父母的样子,可没想到转眼这照片却会成为方启庭攻击他的武器。方启庭冷冷地看着相片里他父母的样子,那表情方东还记得,像一条在阴暗处等着猎物过来的毒蛇。
随后方启庭朝着他笑起来:“小东啊,二叔希望你就在这里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毕竞这也是你爷爷的愿望,只有你好好活下去,他的鲛珠才能一直完好无损啊!”
方东捏着照片,藏匿在里面的碎玻璃划破他的指尖,但他浑然不知,只觉得心头的血都是冰凉的。
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真是最恶毒的祝福。
他把相框捡起来,小心翼翼将照片放进相框里,珍惜地抱在胸口处。方东蜷缩在地上,就这么抱着相框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他感觉自己忽而在火上烤,忽而又如坠冰窖,最后自己好像走进了一片白茫茫的雾中,他仰头看见一轮大如银盘的月亮,南梦浮在月光下睁开湛蓝色的双眸朝着他说话。
“方东。”
他想向神女祈祷,可下一秒却看见南梦指着他,冷冷地说:“他们来了。”方东身体蓦地急速坠落,最后坠进海里,他拼命扑腾着双手双脚想浮上岸,可黑暗里却有无数觊觎着他的眼睛,那些眼睛扑上来,变成一个个黑色的人影,拉着他的手腕脚腕向下坠!
人影在他身边聚集了一圈又一圈,他们没有脸,没有身子,只有一个黑影,黑洞洞的眼睛盯着他,一遍遍重复着:“我们来了。”
“我看不见。”
“我好痛苦。”
“我好痛苦。”
“我好痛苦。”
日影西斜。
这一天对钟鸣来说是大悲大喜的一天。
第一次悲是在泥潭里看见方东蜷缩在笼子底的那一刻。而第一次喜是听见方东胸膛里传来微弱心跳声的时候。可现在,他不悲不喜,只剩下愁了。
大彪请的医生来看过了,虽然不是什么名医,但最起码的医术还是有的。那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方东,啧啧两声,随后感叹道:“竞然还活着,真是奇迹啊!”
钟鸣又第二次大喜了起来,这说明,方东还有救啊!但随后那医生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