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侍扶着她出了更衣的暖阁,再次往玉宝间而去。方才那嘈杂之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人匆忙走路,脚踩在二楼的楼板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龟奴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几乎擦着戚英英等人的面前走过。中间那人头发垂落,发丝和衣衫上清晰可见大片的血迹,被人架拖着,滴了一路的血。
“不知是不是死了"随侍轻声嘀咕了一句。戚英英却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叫她浑身发麻。所有的思绪被瞬间抽空,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的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凝固了。因为她听到那人说了两个字,英英一一
是周容!
戚英英疯了似的推开了扶着自己的随侍,向周容离开那处走去,她的前头便是楼梯,眼睛不便如何走快,果不其然地便摔倒在地,手腕砸在木头上,叫人痛到心里。
戚英英连滚带爬地追着前头被龟奴架走的周容,方才跟在戚英英身后的龟奴一时错愕,待反应过来,戚英英已经滚下了楼梯。“周容一一周容!”
龟奴将戚英英拉起来,抓住了她的臂弯,钳制住她乱动的身体。“周容!”
戚英英顾不得疼痛,此刻泪如雨下。
他真是一个傻瓜!太傻了!他怎么救得了她,如今连他自己的命恐怕都要搭上!
“你们放开我,求求……求求你们”
戚英英泣不成声,回想起周容在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叫人胆寒。
戚英英背上的旧伤重新扯开了口子,血慢慢渗透衣服出来,像一朵朵绽放的血鸢。
她惨白着一张脸,手指无力地抓住龟奴的衣袖求道:“带我去见花妈妈!”龟奴自然没有带她去,花妈妈和赵管事听到动静便已经往这儿过来了。花妈妈见到戚英英,转身便给了赵管事一个巴掌,厉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出事!”
赵管事摸了脸低下头,狠狠剐了一眼戚英英,对着两个龟奴使了个眼色,龟奴会意立刻将戚英英拖起来要将她拉走。“花妈妈!我有话要说!花妈妈!”
“死丫头你要说什么!搞得我这里乌烟瘴气的!哪里来的丧门星!”戚英英这么一闹,有些客人怕惹上什么事,推脱着走了,妓子挽留不得,用气恼的目光看向她,花妈妈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溜走,心里气狠了,自己拿了一条鞭子,狠狠地便往戚英英身上抽去。
周容一-周容一一
戚英英的泪水与血水混在一处,即使被花妈妈抽打,她还想着往门口的方向爬出去。
几个心善些的妓子看不过去,这样打下去,今日可不光要死了那个花子,这个也活不成了。
犹豫着想要劝上一劝,却在看到花妈妈发狠的脸色时又胆怯地退了回去。这节骨眼上,没人敢去触这么大的霉头。
玉宝间中,卓昭看向门口连廊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去看看”
卓康愣了愣随即问:“看什么?”
“刚才出去换衣的女人”
原来说的是她。
卓康会心一笑,云知意过世这么久,他们家将军总算是在男女之事上有了点进展。即使这女人身上有几分云知意的影子,这也是件好事啊。卓康去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道:“情况不太妙,那女人好像……死了”
娄台正从座位上站起,拿着一杯酒打算敬一敬卓昭,却见卓昭瞬间站了起来,随后大步出了玉宝间。
卓康紧随其后跟了出去,娄台愣了愣,也立马跟上。戚英英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花妈妈扔了手中的鞭子,这才消了点气。“把她给我扔乱葬岗去"花妈妈对着赵管事轻声道。赵管事点头应是,大声喊了一句“抬走叫郎中来看看"几个龟奴驱赶了围起来的人,直道散了散了。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妓子去管这种事。众人散了,不多一会,玉欢阁恢复了欢声笑语,又是一派纸醉金迷的样子。赵管事一转头,脖子处便触碰到一片冰冷,卓康拔剑抵住了他的脖子。“哪位如此行侠仗义,赵某佩服你是条好汉”“把人放下”
赵管事从前也是在江湖上混过的,不似寻常人那般见了刀剑便打怵,虽紧张,语气却还算平静,“我劝好汉不要管这种闲事,对你没有好处”卓康轻笑了声,“这事老子管定了,把人放下!”“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玉欢阁,好汉不如上道上打.…”打听二字还未说完,赵管事便发出了一阵惨叫声,一只手掉在了地上。看着卓昭的剑还在往下滴着血,抬着戚英英的龟奴吓得跪到了地上。卓康一句滚,两名龟奴便连滚带爬的跑开了去。………周容”
卓康眼睛一亮,对着卓昭道:“公子,这女人没死,还在说话呢”说着仔细听了听,“嘶,好像说的是周容”卓昭面无表情地看着卓康,直叫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个叫周容的呢”卓昭冷冷看向赵管事。赵管事疼的昏了过去,被卓康一脚踢醒,颤抖着声音道:在西边的……的小巷”
卓康背上戚英英,小成奉命去找周容。
娄台看见赵管事断手的时候,跨出的脚瞬间收了回去。找了一处躲了起来,拍着心口不停安慰自己,幸好今日自己说话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