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我给你煮碗面,自己做的会比外面清淡一些。”他本以为尤伽会拒绝,至少会犹豫,没想到她一动未动,轻柔的声调顺着风送入他耳中。
“好。”
苏临珩端上两碗清汤面,香气窜鼻。
尤伽盘腿在椅子上打盹,闻到香味后,迷蒙睁眼。“好了吗?”
“嗯,尝尝。”
她缓慢起身去洗手,回座时,把略长的衣袖挽到手肘。刚到家时苏临珩见她穿着紧身礼服很不方便,便给她找了一身没有穿过的衬衫裤子,他个子高,尤伽穿他的衣服像身子缩进壳里只露一个脑袋的蜗牛。“你很会做饭吗?”
面上卧了个完美的蛋,尤伽拿筷子碰了碰。“其实不太会。“苏临珩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清汤面是我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厨艺。”
尤伽笑望他:“那也比我强多了,我只会做清汤面。喏,就这种。”“是吗,那怎么会学做面?按你的性格,如果想学做饭,应该会挑战更难的才对。”
尤伽头有些昏,听到他问,脱口而出。
“不是我要学的,是乐绮硬教我……”
声音戛然而止。
她突然睁开眼睛,神色清明许多。
“吃饭吧,饿了。”
尤伽把筷尖戳进蛋里,将蛋清剥下来,放在一边。苏临珩听出她语气变化,但对于第一次出现的这个陌生名字,他没有追问。“不吃蛋清?”
他转开话题,顺势将尤伽碗里的蛋清夹过来。“嗯,不喜欢。”
“那我的这个,要不要把蛋黄也给你?”
“不用了,我吃一个就够。”
“好。”
餐厅安静下来,偶尔有筷子碰到餐具的声音,细微得几乎要被忽视。顶灯明亮又不刺眼,映在汤上,更添色香。尤伽吃了几口,又抬头发了会儿呆。
苏临珩家是通透宽敞的布局,餐厅是全开放式的,她坐的位置,能直接看到客厅的大落地窗。
这个社区是有名的富人区,这样一间市中心的大平层,不是一个普通的牙科医生能够负担得起的,尤伽从没有问过苏临珩的家庭,不过今天一踏进他家,就大概猜到他出身优渥。
难怪,苏临珩的言行举止向来极具修养,气质谈吐不俗,在尤伽见过的人里也实属少见。
不像乐绮。
放浪不羁,行事乖张。
让人头疼。
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乐绮之后,尤伽很快回神,低下视线才发现苏临珩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不是,有点渴,我去倒杯水。”
“我去吧。”
苏临珩起身拐进厨房,不多时,端着一杯温开水放在尤伽手边。“白水可以吗?或者你想喝柠檬水、蜂蜜水还是其他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这个就行,不麻烦你了。”
尤伽抿了一口,看着他回到座位坐下。
“临珩,我今天是不是有点奇怪。”
苏临珩目光柔和,声音比尤伽刚含进喉咙的水还要温润:“没有,只是看起来有些累。”
尤伽抿唇笑笑,低头吃面。
苏临珩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绝不越界。只要尤伽不想说、不想做,即使他再迫切,也会停在原地,不会逼近她。与乐绮分开后,尤伽其实并不想再发展其他的关系,和苏临珩接触时,她能感觉到他的好感,所以一开始她甚至换了医生,以此来避开与他见面。但苏临珩发现她的婉拒后就不再对她示好,他对尤伽说,可以与她保持现在的距离,不会再靠近一步,直到她愿意让他走近。他也确实说到做到了,对于尤伽的私事,他从不细问,分寸拿捏到极致。都说牙医是见过你最狼狈样子的人之一,也许是因为治疗的时候什么丑态都在苏临珩面前展露了,所以尤伽和他相处时,反而更加放松自在,对外的那些伪装,总是会不自觉地卸掉。
久而久之,尤伽也习惯了这段关系。
恰到好处、不远不近的关系。
没有负担、迫近和强求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