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她看看时间,抱着电脑走出卧室。三层走廊尽头有一个很宽敞的露天阳台,尤伽很喜欢在那里吹风。秋夜稍凉,但晚风还算舒适,她扎了个低马尾,披上一件淡粉色的薄羊绒开衫,慢悠悠往阳台走。
一只脚已经迈进去,尤伽才看到褚铎站在阳台一侧栏杆旁,在打电话。她脚步顿住,思考着要不要后撤。
褚铎侧身,看到尤伽,淡淡应了两声便挂断了。他单手搭在白色复古栏杆的漂亮花纹上,身上是剪裁恰到好处的衬衫和西裤,身姿俊挺,远远城市灯光微弱,映在他侧脸,像是尊女娲亲自捏的雕像。“打扰你了吗?”
“没有,已经聊完了。”
尤伽听了,点点头,两只脚都站在了阳台里。坐在她的专属躺椅上,尤伽打开电脑,并不在意褚铎的存在,自顾看起了文件。
半响,发现褚铎站在原地未动,才抬头看他:“怎么了?”阳台没有开灯,楼下庭院静谧,只有迷路的风偶尔乱撞,夜色笼罩在他周身,他的神情、目光、气息,都与身后的夜融为一体。凉薄,寂寥。
“小伽,你和乐绮现在是什么关系?”
尤伽像是被逗笑:“你知道你的问题很奇怪吗?”“什么关系。”
“暂时的一一叔嫂关系?”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
褚铎向前走过两步,风迎面钻进他的衣服,勾勒出好看的薄肌形状。空气中浮动起微弱的茉莉香气。
“我记得我说过,谁都可以,但不能是乐绮。”“我们又没有怎样……”
“如果我想留下你,可以有很多方法。"他打断尤伽,阴影完全覆盖住她,“但是小伽,我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
尤伽皱眉:“你在说什么?”
不等褚铎回答,她手边的手机响了。
尤伽看了一眼,是尤惜时。
她心中怪异,一时未动。
尤惜时一般不会这个时间打电话。
“接吧,应该是重要的事。”
尤伽盯着他几秒,缓缓拿起手机,放到耳边。“妈妈?”
尤惜时不是一惊一乍的人,她声线平稳地将事情说明,简洁冷静。尤伽却听得眉心愈紧,一只手无意识攥住椅子上的靠垫。柔软却冰凉。
“我知道了,今天很晚了,我明天给您回电话。”放下手机,尤伽难得在褚铎面前显出怒意。“你停了绿地项目?”
褚铎理了理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表。
“有些手续不齐全,即使开工日后也是隐患,我在找人加快办了。”“你放屁。”
尤伽站起身,眼中沸腾:“我知道这个项目已经很成熟了。”绿地项目不算大,但是尤氏明年一条主要支线的重要一环,尤伽也是因此才会想要抢过来。
一旦在这里断下,后面的项目都会受影响,褚铎拿这么扯的理由搪塞她,摆明了就是不想放行。
合同才刚刚签完,尤氏骑虎难下。
褚铎神色淡然,抬手拂过她脸侧,将她吹乱的几缕碎发理到耳后。指腹微凉。
“小伽,生意上的事,不是那么简单。你还是经验太少了。”尤伽偏头躲过,发丝又被风卷到脸前,挡住些许视线。她看向褚铎,却觉得有些看不清。
褚铎视线向下扫去,看到她电脑屏幕上的新星财报。抬眼,瞳仁在月下泛着泠泠冷光。
“说起来,还没有恭喜你。“他手指在手机背面轻敲,语气不紧不慢,“以我的名义去谈的股份,怎么签了没有和我说一声。我也该替你高兴的。”尤伽冷哼。
“我不说,你不是也知道么?”
“新星沈总迟早会知道我们离婚了,到时候,你想过怎么收场吗?”“板上钉钉的事,怎么,难道他也会像你一样出尔反尔?”褚铎后靠在栏杆上,双臂随意撑着,眼神眺向远处蝼蚁般的群楼。“我在想,褚氏也该涉及传媒产业了。新星确实是业内性价比最高的,你眼光很好。”
他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尤伽眼睛:“小伽,我要不要收购新星?”尤伽一怔,转而怒不可遏地向前迈了两步。“你疯了吗?你是一定要跟我对着干吗?”“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我想,我可以永远在你之上。"1褚铎慢条斯理地为尤伽分析利弊:“小伽,你应该选我的。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我和你很像。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长久地合作,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你一定要制造麻烦呢?”
尤伽轻蔑瞥过,失笑嘲讽:“我当初识人不清,褚铎,我和你毫无相似之处。”
褚铎眼神冷了几度。
尤伽绕过放着电脑的桌子,走到他面前。
贴近,再贴近。
她用一种几近怜悯的眼神,描摹着他深邃而挺立的五官,温热手心覆上他沾染了凉意的脸颊。
“我真的很好奇,你又不喜欢我,何必这么执着?”褚铎低下眼,无法克制地与她对视。
脸侧温度清晰又模糊,令他贪恋,诱他贪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种冲动。
想要把她完完全全占为己有的冲动。
甚至是,永远让她无法离开自己视线的冲动。褚铎压抑着汹涌欲来的妄念,淡声:“你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