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相比起未知的且能模拟甚至引发同等规模灾难的能量场源,已知的星际风暴反而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未知永远比已知的事物更加可怕。
无人知道这样的能量场从何而来,也无人知晓它是否会出现在航道范围内。如果不幸被卷入,本身便未被完全修复的红蝎号恐怕难以逃脱。这样的担忧持续了许久,这一次,幸运似乎眷顾了红蝎号。红蝎号平稳落地,没有被攻击,也并未被卷入任何灾难。众人就此分别,鹤苒与金哥三人继而碾转,往无序星系与联邦治理区交接的边缘靠近。
如果说无序星系是文明与规则崩坏的混乱之地,此处更是混乱滋生的温床。混乱与秩序在边缘地带交织,冲突一刻不止。在这里,一颗小小的星球上可能会同时出现执行秘密任务的联邦军人、寻求市场出售赃物购买军/火的星盗或黑/帮组织、犯重罪被通缉的逃犯,以及试图偷渡进联邦治理区,希望由此重获新生的逃亡者。利刃穿喉而过,凶神恶煞的男人捂住咽喉,却终是瘫软在地。距他五米外的鹤苒收手,短匕躺在手中,匕尖沾着血迹。这是′空间跳跃'的其中一个使用方法。
并非她自身跳跃,而仅是让手臂与短匕跨越空间,瞬发而至。这不是她自己独创的用法,鹤苒隐约记得,暗生物跨越护罩偷袭自己时,就是使用了类似的方法。
先是刀臂跨越空间,刺中鹤苒,身体再紧随而至。“空间跳跃'能够承载的事物是有限的,距离也是有限的。目前,鹤苒能够让自己在携带有限物品的情况下在十米内进行跳跃多次。距离不算远,却强在无需等待,可瞬间使用,出其不意。
同理,当她的部分身体进行′空间跳跃′时,能出刀砍断敌人的咽喉,也能从抓起对方身上的空间钮,将其取到身边。但当所要携带的物品过大时,鹤苒就只能选择令自己跳跃到物品所在处,或是将手收回,放弃物品。
螳螂形暗生物攻击鹤苒后,刀臂插在她腹中,无法直接收回。因此,它选择让剩余身体部分也随之跳跃,完整地显现在鹤苒眼前。反复试了几次,鹤苒确定了自己能够携带着进行'空间跳跃'的体积。比起七天前,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没有停留,转身离开现场,只留下一具无头的尸体。无需自行处理,以收尸为生的′清道夫'们会像嗅到腐肉的鬣狗一样迅速赶来,榨干尸体的最后一丝价值。
鹤苒与金哥几人已经处于无序星系边缘,想要回到银河系,却还有一段不远的星途。
如今他们所面临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跨过阻碍,进入联邦治理区。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对于鹤苒这个联邦黑户,以及不知缘由却始终不愿与家族联系的金哥而言。
他们在这里足足停留了七天,鹤苒甚至顺手完成了两个悬赏。而她手中的人头,则是第三个悬赏所需的目标。
鹤苒寻到的地下黑市上方是一处赌场,无论日夜,灯火通明。推开门,内里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炫目的霓虹灯闪烁,全息投影的播报声与金属骰子碰撞的清脆响声交织,空气中混合着烟草、酒精以及化不开的血腥气。没走两步,鹤苒就眼睁睁地看着一处赌桌上的赌徒把自己的脑袋变成了砸烂的西瓜。
白红的脑浆四下飞溅,落在赌桌前,落在身旁人的脸上,落在地板上。扫地机器人运作的嗡鸣声被人群疯狂的欢呼声淹没。它忠诚地执行着内部程序,趁着脑浆被人群踩得满地都是以前,将那还尚且温热黏腻,混合着碎骨与组织的痕迹清扫一空,只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迹。“很疯狂,不是吗?”
鹤苒侧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内搭雪白衬衫,脚踩黑亮皮鞋的男人。不得不说,此人相貌突出,穿着讲究。像是从描写新星纪年前时代的画作中走出来的人。
如果他正在参加什么上流宴会,这身打扮算得上十分得体。但这里显然不是高端宴会,而是每时每刻都可能有人死去的赌场。因此,鹤苒认为眼前这个人有病。
“美丽的小姐,我能看出,你和这里的人不一样。"有病的男人笑着抬起手中的高脚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中荡漾着光晕:“不知我是否有幸,能请你喝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