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满情感的线条上。
舒染静静地看着,看着石头画里保卫家园的战士,看着虎子混乱线条中的小人,看着栓柱笔下的母亲,看着阿依曼心中安宁的牧场,看着阿迪力宣泄般的战斗画面…这些画,是他们经历恐惧后最真实的内心投射。画得差不多了,舒染轻轻拍了拍手。孩子们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创作后的兴奋。
“画完了吗?"舒染问。
孩子们点点头。
“好,“舒染走到棚子中央,“谁能告诉我,画里画了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棚子里安静下来。孩子们互相看看,有点害羞,有点紧张。石头第一个鼓起勇气,指着自己地上画的房子和举棍子的小人:“我画的是…是陈干事他们!他们是英雄!打坏人!保护我们的家!"他说得磕磕巴巴,但胸脯挺得高高的。
“嗯,陈干事他们,是保护我们的英雄。“舒染肯定地点头,“石头画出了心里的英雄。”
虎子挠挠头,指着自己那团乱线里的敲锣小人:“我……我画的是舒老师!我爹说老师敲锣!吓死坏人!我……我没听见锣响,但是我心里还是会害怕,又…又觉得有救了!”
“害怕,是正常的。“舒染走到虎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师敲锣的时候,也害怕。但害怕的时候,能想到办法,能去做点事,就是勇敢。”虎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舒染的目光转向阿迪力。阿迪力低着头,看着自己画在地上的黑影和小狗。“阿迪力,"舒染的声音更温和了些,“你画的小狗,真厉害。”阿迪力抬起头,他指着画,用生硬的汉语夹杂民语:“它!咬住!不跑!像……英雄!"他努力想表达,憋红了脸。“对!“舒染立刻接上,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许,“它像英雄一样勇敢!还有,"她指着画里那个敲锣的小人,“舒老师敲锣,报警。你呢?阿迪力,你做了什么?”
阿迪力愣住了,看看画,又看看舒染,再看看周围的小伙伴。“我爹说他指认了坏人!"石头抢着大声说,“他喊′就是他!'!”“对!"虎子也喊起来,“他认识那个影子!”孩子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阿迪力身上。阿迪力的脸更红了,那是一种被认可的激动。他挺了挺小胸脯,没说话,但眼神亮得惊人。“阿迪力,"舒染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认出了坏人,勇敢地指出来。你画的这只小狗,扑倒了坏人。你,阿迪力,和这只小狗一样,都是抓坏人的小英雄!是保护妹妹、保护大家的小英雄!”“小英雄!"石头跟着喊。
“小英雄!"其他孩子也小声或大声地附和起来。阿依曼紧紧拉着哥哥的手,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充满了崇拜。
阿迪力听着那一声声"小英雄",看着妹妹崇拜的眼神,看着舒染肯定的目光,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从心底涌遍全身。他用力抿着嘴唇,想忍住,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明亮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舒染的目光扫过所有孩子:“那天晚上,我们都害怕了。害怕,没关系。但害怕之后,我们看到石头心中的英雄在战斗,看到虎子心里的老师在想办法,看到阿依曼画里安静美好的家还在,看到阿迪力像小英雄一样勇敢地站出来指认坏人!我们每个人,在害怕的时候,心里都藏着一点光,一点勇气!就…她拿起红柳教鞭,“就像这戈壁滩上的红柳,风再大,沙再猛,它的根,都死死抓着地!它,就是我们心里的小英雄!”孩子们似懂非懂,但舒染话语里的力量和肯定,像暖流一样包裹着他们。棚子里紧绷的气氛,在这一刻,真正地松弛下来。阳光似乎也更亮了些。下午的课,舒染讲了个简单的故事。故事里,一只叫朵朵的小羊羔,在放牧时遇到了凶恶的大灰狼。朵朵很害怕,但它想起了妈妈的话,没有慌乱逃跑,而是学着牧羊犬的样子,用稚嫩的特角勇敢地顶了大灰狼一下,同时大声地咩哇叫起来。叫声引来了牧羊犬和牧人,赶跑了大灰狼。朵朵虽然害怕,但它做了它能做的事,保护了自己。
故事讲完,舒染让孩子们说说,自己像不像故事里的朵朵?那晚害怕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或者心里想了什么?
有的孩子说“我躲在被子里发抖”,舒染说“躲起来保护好自己,也很对”;有的孩子说“我听见锣响就不那么怕了”,舒染说“听到警报知道有人保护,心里就有底了";石头说“我想着陈干事会来打坏人”,舒染说"相信我们的战士,相信组织,这很重要”…
阿迪力没有说话,但他听得很认真,小拳头一直攥着。傍晚放学,孩子们叽叽喳喳地结伴回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阿依曼甚至哼起了不成调的民语小曲。舒染临时用铁丝拧住门板,看着夕阳下小小的身影,长长舒了一口气。
心灵的修复,比门窗的加固更需要时间和耐心,但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刚回到宿舍地窝子,李秀兰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塞给她一个小布包:“舒老师,给!”
舒染打开一看,里面是四个还温热的煮鸡蛋!这在连队可是金贵东西。“这……
“李大壮家送来的!"王大姐在一旁接口,脸上带着笑,“张桂芬说了,谢你上次救大壮,也谢你这回…反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