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些茫然,但还是根据连川乌的指示在躺椅上躺下,闭上眼睛。连川乌拉过椅子坐在一旁,声音透过审讯室的麦克风传到监控室里,低沉而又舒缓:“好了,狄良,听着我的话慢慢放松身体,保持均匀的呼吸…对,就是这样,你做得很好,现在跟着我的倒数,你会进入更深层的放松状态……三、狄良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的催眠状态。连川乌轻手轻脚地拿起一旁的审讯笔录看了一眼,随后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开始引导:“现在时间是八月三十日的晚上,你刚刚买完酒,正骑着你的自行车,行驶在返回小木屋的路上……”
狄良喃喃回应:“天还在下雨,路上有些滑,我想快点回去,所以骑得很快……
连川乌:“不用着急,注意安全。等你回到小木屋门口的时候,告诉我。”狄良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意识的时空里前行,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到了,我把自行车停在了小木屋旁边那棵树下…手里提着给他们买的啤酒,现在我正往门口走…”
“别着急,慢慢来,感受一下周围的环境。“连川乌继续引导他:“小木屋就在眼前,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恩,我听到左翔的声音了。”
“他在说什么?”
狄良的语调发生了些许变化,似乎有些紧张:“…他说:"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对狄良太过分了?',我听到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停下来靠在门边,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然后呢?你听到了什么?”
“然后…"狄良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连川乌立刻安抚:“别紧张,放轻松,你现在很安全。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我、我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狄良的声音开始颤抖:“原来是偷抵女更衣室的事情被发现了,学校正在严查…说一旦找到是谁干的,就要在全校面前公开通报批评,还可能会被开除……所以他们就在商量,说要向学校举…说摄像头是我偷偷放进去的……”
“一开始左翔好像还有点犹豫,但是曲天瑞说…“狄良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曲天瑞说:"难道你真的把狄良当成朋友了?省省吧!我们一开始接近他,不就是因为他像个跟屁虫一样,从来不会拒绝别人吗?我们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这种废物,不就是最好的替罪羊吗?”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些哭腔:“其实我心里一直明白,但……但听着他们亲口说出来,我实在是太难受了,就…忍不住冲了进去,想要跟他们理论,问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连川乌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安慰道:“别着急,先做个深呼吸。”狄良依言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阵子才继续道:“他们没料到我会突然冲进来,一下子愣住了。一开始还试图狡辩,但我还是揭穿了他们,告诉他们我在门外什么都听到了。他们先是慌了,然后又像以前一样,用那种所谓′兄弟情义来绑架我,说好朋友就是要为兄弟两肋插刀,希望我能再帮他们一次…”“但是……但是这一次我不想再被他们当成工具了……我说,我说我要去自首,把一切都告诉老师,偷拍根本就是他们的主意,是他们指使我去放的摄像头!”
狄良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正面对某种恐惧:“可……可他们听完却笑了,一点也不在意……左翔说,就算我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我,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是个变态,事情败露后还试图把他们拉下水,因为他们在所有人眼里太完美了,而我…我只是个没人愿意靠近的怪物…”“我实在太生气了,愤怒几乎要冲昏我的头脑,然后……我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好像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连川乌继续引导他:“脱离了身体?”
“嗯,就好像……是在用别人的眼睛看着所有一切。“狄良说:“…我看到地上有一把匕首,是平时放在这儿用来防身的。我走过去捡起了那把匕首,一步一步走向左翔……左翔还在喋喋不休,我举起匕首,猛地扎进了他的胸口,一下、两下…他很快就靠着墙滑了下去,说不出话了”连川乌问:“另一个人呢?”
“曲天瑞?曲天瑞他吓坏了,好像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做,全身都在发抖,看到左翔倒下他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想往外跑……我冲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用匕首猛扎他的后背,也是一下、两下……直到他也不再动弹了。”单向玻璃后的蒋柏泽回忆起现场勘察时小木屋里触目惊心的惨状,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被沉浸在紧张氛围中的倪嘉乐不满地瞪了一眼,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吐出一口气。<3
躺椅上,狄良的声线颤抖得厉害,呼吸也变得极其困难。连川乌知道他就快要承受不住这强烈的情绪了,赶紧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狄良,你身上沾了血的衣服和那把匕首在哪儿?”
“血,好多血……“狄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我把沾了血的衣裤全部脱下,跟那把匕首一起,塞进了装啤酒的塑料袋里……然后骑着自行车,到了几公里开外的河流下游…我把所有东西扔进河里,看着它们沉了下去…”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连川乌立刻开始引导狄良脱离催眠状态:“狄良,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会数三个数,数到一的时候,你就会彻底醒来,并且忘记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