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风的。他在外面读书,门路多。这些年,他也一直和村里的刘大夫有点私下活计,倒腾些药材,只是规模小,也隐秘。
这回,是他认识的一个地区药材公司的老采购,私下透了底——市面上现在紧缺连翘,尤其是品相好的野生青翘,价格眼看着一天一个样地往上猛蹿,简直是拿着麻袋捡钱的机会,有多少那边收多少。
叶忱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村子后面那片连绵起伏的大山。他当即就应承下来,回村这些天马不停蹄,就是在和刘大夫一遍遍确认药材品相、炮制要求,再和大队长商量怎么组织人手、制定章程,既要让村里人捞着好处,又不能让这事乱了套,惹出麻烦。
第二天清早,上工的钟声敲得格外响亮。
打谷场上,社员们像往常一样聚在一起,大队长和叶忱晖一前一后站上了场院中央。大队长用力清了清嗓子,压下底下的骚动:“乡亲们,今天上工前给大家说一件好事!”
底下闹哄哄的声音霎时停了,所有的目光都灼灼地钉在两人身上。
叶忱晖上前半步,他身形挺拔,意气风发,“我联系到了药材公司,最近大批量收购野生连翘。大队决定,从今天起组织人手,集中进山采集。”
“采到一斤,就是两个工分!”
这话一出,场院里死寂了一秒,随即“轰”地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两个工分一斤?这个太吓人了,要知道一个成年男劳力,一天干满也才十个工分,现在只要采五斤连翘,也能拿满!
这哪是干活?这简直是撒开腿漫山遍野地捡钱啊!
人群瞬间沸腾了,惊呼声、议论声混成一片热浪,一个个急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立刻就能冲进后山去。
“安静!都安静!”大队长使劲挥着手,压下鼎沸的人声,接着补充,“提前说清楚了!采集回来的青翘果,验收合格的,一斤,记上两个整工分!后续的蒸制、晾晒,按完成的批次来,工分同样不会少!具体的章程条令,等选定了人,会仔仔细细跟你们说清楚!”
“采摘的活,只要是咱大队的人,不耽误上工的时候都能去。但其他的人选由叶忱晖全权负责!选谁,用谁,他说了算!”
药材加工能有多累人?又轻省又能拿高工分,学了大小也是门手艺,这样的好活,谁不想干?所有期待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叶忱晖身上。
他面容沉静,忽略一道道视线,拿出笔记本翻开,目光落在纸上,念出提前商定好的名字。
药材炮制的工序需要的是细心和耐心,他和大队长反复斟酌,名单里既有几位村里公认手脚麻利、做事稳妥的妇女,也特意考虑了家境特别困难、急需这份进项的人家。
念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能引来一阵或羡慕或失落的微小骚动。
最后一个名字,叶忱晖合上了本子,目光抬起,在那一片灼热的注视中,精准落在了人群后方——有人站在那里,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他迎着她的目光,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江美秋。”
“好了,暂时先定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