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直了的儿子,语气又非常自豪,“我们家建国,那可是农机站端铁饭碗,有学历,正经八百吃国家粮,上头还有四个姐姐帮衬,你一个乡下丫头……”
“妈!”吴建国急了,吴婶子看不上,但他可太相中这姑娘了。
吴婶子脸色更难看了,吊梢眼一翻:“哼,也就是合了我儿子的眼缘。不过你嘛,农村户口,又没工作,学历更是小学都没念完,想嫁给我们这种人家……”
买货的才挑拣!刘爱巧哪能不懂这是看上了要压价,赶紧给媒婆递眼色,“吴家嫂子,两个孩子看对眼才是缘分……”
话没说完,就被江美秋清清冷冷的声音截断了:“谁和他看对眼了,这位吴婶子,咱们头回见面,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谁被这样评头论足都不会开心,江美秋已经学会了,对这种恶人,撕开脸皮反倒最有效果。
她声音不高,却硬是把吴婶子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给顶住了一瞬。饭店里几桌稀稀拉拉的客人,此刻都竖起了耳朵。
吴婶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顶撞噎得一愣,尖声道:“哟嗬,哪儿不对味儿了?我说的哪句不是大实话?你一个乡下丫头片子,能攀上我家建国这样的,那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还不知足?”
江美秋冷笑,她没没理会旁边拼命挤眉弄眼的刘爱巧和刘媒婆,目光钉在吴婶子脸上,“你从开口到现在,对我像是站在了牲口市上,等着您二位掂量斤两、讨价还价呢?”
“你!”吴婶子要脸,大庭广众被小辈指着鼻子说教,她拍桌而起,指着她,“你个小蹄子,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江美秋压了一路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在眼底灼灼燃烧,“你一进门,眼刀子就把我刮了七八遍!开口就骂我妖妖调调、不安分,闭口就显摆您儿子是铁饭碗,我是乡下丫头……怎么?您家儿子是镶了金边儿、镀了银粉的天仙下凡?我江美秋就得感恩戴德、跪着谢您家这眼缘了?”
“死丫头,你疯魔了,胡咧咧啥!”刘爱巧脸都白了,眼前局势已经收不住了,再让这丫头咧咧两句,两家别说亲家,要成仇家了。
刘爱巧赶紧把江美秋拽了出去,吴家这边媒婆赶紧安抚。
“你是要反天啊!”刘爱巧把她拽到墙角,手指头恨不能戳到她脑门上,“你知不知道我托了多少人、费了多大劲才给你寻摸来的这门亲!你当你是什么金枝玉叶?搁村里都烂了名声没人要的货色,你还敢摆谱甩脸子,你……”
“大妈,”江美秋的声音很平静,“你跟那个吴婶子一样,把我当东西,没把我当个人。别装的多关心我,咱们之间没必要这么演。”
说完,江美秋狠狠挣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巷子四通八达,她刚经过一个拐角,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叶忱晖显然听到了不远处那场不算小声的争执,此刻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有猝不及防的尴尬,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还有……
他道歉,“我不是故意听见的……”
“我知道,”江美秋深吸一口气,虽然场合不太合适,但这会儿她有一种把话都说清楚的冲动,“刘媒婆去你家说媒这事,我昨天晚上才知道,她事先没跟我提过,要是让你困扰了,我给你道歉。”
说亲那点芥蒂,在刚刚听到的争执面前都不算事了,叶忱晖担忧的问她,“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