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每月中旬必会来鸣玉阁,一来就是半日,且是空手来,空手回。”
杨乐仪道:“谢家的高门大户,要什么东西,掌柜自会派人送上门去,谢彰空手回去有什么奇怪的?”
“鸣玉阁掌柜有自己的商队,没隔三月就会南下行商,最远可至陶州港。”贺徵道,“我进过鸣玉阁,店内不止有各色玉石,更有许多海里的东西。”
“官商勾结?”梁元君沉声道。
“我胡乱猜的。”贺徵摊了摊手,“不过,表兄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肯定有所收获。”
杨乐仪道:“师出无名,我们凭什么查他?”
贺徵道:“这还不简单,找个御史写折子弹劾他。”
说得容易,哪个御史没有十足的把握就敢弹劾谢家?
贺徵被两双眼睛盯着,忽觉背后一凉。
“看我做什么?我一个平头纨绔,递不了折子。”
“你说你闲的没事打什么架?”梁元君恨铁不成钢道。
他要是不打架,这会儿就该受荫封入仕了。
贺徵啧了一声,回到桌旁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谁让我嫉恶如仇,爱恨分明呢。”
…
庾明舒和吴秋娘回到家时,街巷里正传来争吵的声音,沿街的邻居不免推开条门缝,往外边探看。
这一看,原是周家兄妹两人相互推搡着从巷口进来。
说是相互推搡,实则是周芪连拖带拽地将妹妹拽回永安坊,周茯苓力气小,挣不脱兄长的桎梏,迫不得已一路踉跄着回到家门外,眼里蓄满了泪。
“我不回去!我也是爹的骨肉,他怎就忍心推我进火坑?这家里没人拿我当亲人,我情愿一头撞死与娘亲团聚,你松手!”
临到家门口,周茯苓反抗得愈发激烈,顾不得闺秀礼节,往地上一坐便哭喊起来。
“有什么话回家再说!”
感受到四周邻居投来好奇的目光,周芪眉头紧皱,用力拖拽地上的妹妹,也不知这妮子哪里的力气,这一下竟然没拖动。
他刻意压低声音训斥:“你一声不吭离家出走,让我与父亲担心了一整夜,可曾想过我们是你的亲人?”
周茯苓凄然笑道:“我独自离家,兄长心里担忧的究竟是我的安危,还是今后无人为你的前程铺路?”
周芪忽然暴呵:“你住口!”
周茯苓的眼泪忽然溢了出来,声音也染上了哭腔:“原来兄长也知道这是一桩丑闻,不敢让邻居知晓……”
回应她的是一记凌厉的耳光。
巴掌声在狭窄的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一众邻居皱眉低语。
庾明舒见不得这一幕,顾不得自己腿上还有伤,下了车就要上去理论。
刚迈出一步,被坐在她家门口吃瓜的赵娘子拉了回来。
“这都是人家的家事,你可千万别凑上去。”
庾明舒火气上头,语气不免着急:“再怎样也不能当街打人啊!”
赵娘子颇为语重心长地劝说:“明舒你还小,不懂得人心难测,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不是你掺合进去就能分辩得清的。”
宋嫂也道:“你们这时候上去劝和,劝好了未必有功劳,若是劝不好,保不齐他们就把家宅不宁的罪过怪到你身上了。”
庾明舒两世为人,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只是心底里始终怜悯周茯苓这个小姑娘。
远处,王大娘做了她的嘴替,大喊了一声:“阿芪!你们兄妹之间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别动手!”
周芪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冲动之下做了什么,懊恼地收回手,用衣袖遮挡住妹妹红肿起来的侧脸,转神向邻居们作揖道歉。
“为着我家这点琐事,叨扰了各位婶婶,对不住。”
眼看着周家的好戏散场,宋嫂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大红门,忽然泛起嘀咕:“说起叨扰,这些日子怎么没见魏家那个花小娘出来找事?”
赵娘子轻笑道:“永安坊出了命案,人家嫌晦气,不声不响地搬走了呗。”
庾明舒问道:“这么短的时间,魏侍郎又替她安置了新宅子?”
赵娘子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凑近些,随即压低声音道:“上回官府来查案,知晓了魏侍郎金屋藏娇,这事情不知怎么就传到了魏家正室娘子耳朵里。”
庾明舒记忆复苏,道:“我想起来了,那魏家娘子还亲自来过,走时与花小娘互称姐妹,好不亲昵!”
赵娘子道:“我听郎君说,花小娘如今已被接进了魏府,成了正儿八经的妾室。”
庾明舒与宋嫂面面相觑,心里不免嘀咕,花小娘那么张扬的性子,进门做了妾,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宋嫂轻叹息,“人各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