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与贺二郎出游,他心里就舒坦。
贺徵在林中寻觅大半个时辰,马上悬吊了四只野兔,还有一只红狐。北风穿林,矮丛沙沙作响,贺徵眼尖,一眼看见从林间疾驰而过的小鹿。
“往西边去了。”庾旦提醒道。
贺徵弯弓搭箭,将弓拉成满月状,眼睛微微眯起,视线紧追在树丛里跳跃的身影。蓦然间,他睁开眼睛,收起了弓箭。
庾旦驾马靠近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贺徵吹了口气,吹去弓顶端的草絮,才道:“似是有孕的雌鹿,算了。”
…
东南方几声女人的尖叫打破林中寂静,鸟雀振翅逃窜,连拴在木桩上的马匹也原地跺了跺脚。
贺徵与庾旦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扔下手里的兔肉,朝声音的源头张望。
“这是怎么了?”庾旦迷茫道。
贺徵果断起身,“景鸿,熄火,我们过去看看。”
声音是从野河下游的岸边传来的,原先是三名衣着华贵的年轻姑娘带着侍女在岸边围炉煮茶,此刻这些容颜靓丽的少女各个儿心神不宁,面如白纸,瘫坐在巨石后边,无心喝茶,也不敢动弹。
马还没停步,贺徵已经一跃而下,疾步赶到几人三步之外的位置,乍一看此情形,皱起眉问:“无意打搅诸位姑娘,我刚听见这头有惊呼声,似是呼救,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三个娇小姐惊魂未定说不出话来,其中一人的侍女勉强鼓起勇气,伸手指巨石背面,头却不敢转动半分。
“死人了,郎君一看、一看便知。”
庾旦赶到时就听见这样一句话,愣了一瞬,随即冲向巨石背面,贺徵也跟了过来,看清眼前的状况,二人的身子俱是一僵。
巨石背面的河岸上,仰躺着一具不成人形的女尸。尸身经河水冲刷浸泡了不知多长时间,已经肿成了常人的三倍大小,还散发出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
若不是她身上的衣裙样式清晰、头上的银簪纹样醒目,还真认不出是男是女。
庾旦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之感,往前挪了一步,倾身凑近,将地上的巨物仔仔细细从头看到了脚。
贺徵拽他衣领,把人拉了回来,“你看出什么了?”
庾旦凑到他耳边道:“她的腕骨似乎错位了。”
贺徵看着远处的河道,“她应是从上游被冲下来的,撞断手脚也正常。”
“还有她的耳坠,少了一只。”庾旦刚说完就看见贺徵张口欲言,他脑子转得快,猜到对方要说什么,干脆抢答:“不过她从上游被冲下来,冲掉一只耳坠也正常。”
巨石后,一女子哆哆嗦嗦道:“咱们煮茶的水,可是从这条河里取的?”
一阵沉默之后,身后传来阵阵干呕声。
贺徵与庾旦对视一眼,想起了打猎之前炉子上烧着的水。
幸好他们吃肉时只顾着喝酒,那壶烧开的河水,是一口也没喝过……
景鸿匆匆追上来,也被眼前的场面惊住了。
贺徵转身看见他,颇为关切地问了一句:“晌午烧的那壶水你没喝吧?”
景鸿看看河边的巨物,又看看河水,最后看向贺徵,忽然明白了过来,霎时脸色一白,背过身干呕起来。
贺徵拍拍他的肩膀,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无情。
“别吐了,瞧她这衣裳应是长安城中时兴的样式,你即刻回城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