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秋娘一口答应下来。
庾明舒向落雁使了个眼色,右手暗暗指向茶杯,落雁当即反应过来,替她取来两块上等茶饼。
“周疾医这么晚还过来,实在辛苦,这点心意还望您收下,平日沏来提神静气、润喉清火都是合宜的。”
“这就不必了。”周常春推开向自己递来的茶饼,果断回绝了,“我就是回家的路上途径此处,想起夫人的病情,顺道看上一眼,称不上辛苦。”
“能有您这样细致负责的疾医,实是咱们永安坊、乃至整个西城的幸事。”庾明舒赞道,目光下落时定在他怀中沾着土腥味的披风上,顺势关切一句,“今日听医馆的人说,您出城是去寻尊夫人的,可寻到了?”
提及此事,周常春神情一暗,无奈地摇摇头。
庾明舒道:“要不然报官吧。”
周常春苦笑道:“他们哪会管这种小事。”
庾明舒与落雁相视一眼,一时无言,周常春自觉不宜在寡妇院中久留,提出告辞。
送走疾医,吴秋娘才问起周常春夫人的事情,庾明舒简单转述了一遍,就看见母亲也皱起眉头,神色担忧。
“坊间都知道周疾医与夫人情深,真难为他,出了这样的事还惦记着病人。”
随后母女对坐无言,半晌后吴秋娘有些乏了,吩咐庾明舒去盯着三郎做功课,便准备自己回房休息。
庾明舒领命前去西院,院里亮堂堂,夏满果真听了她的话,多点了几盏灯。只是,她才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庾旦兴奋的声音。
语气如此活泼雀跃,想也知道他没在学习。
“又在闹什么呢?”
庾明舒推门进去,恰好撞见庾旦仓皇藏起一卷东西,故作镇定地看向她,实则眼里全是心虚。
“没什么,我温书呢,阿姐你怎么来了?”庾旦朝夏满使了个眼色,藏在黑暗中的手迅速将话本塞进了他的袖笼。
夏满默默退后,欲离开屋子,被庾明舒挡了下来。
“拿出来。”
“什么?”夏满装傻。
“右边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庾明舒语气严厉了许多,拿出了前世在中学实习那时震慑学生的架势。
夏满哪见过自家姑娘如此威严的一面,怯生生回头看庾旦一眼,便交出了话本。定睛一看,那书卷开头用硕大的字体写着《古今奇案》四字。
庾明舒一目十行地翻看下来,这就是个古代版的探案小说,叙事手法偏简陋,没什么艺术加工痕迹,倒像是真实记录,也因此更吸引人沉浸其中,乃至信以为真。
“书哪儿来的?”
“贺二在书肆里淘的,他看完了才借我看两天。”
“这个贺二郎!”庾明舒愠骂道,“他明知你大考不通过就要被赶出书院了,还拿这些杂书耽误你的学业!”
庾旦忙扯住她的袖子说情:“阿姐,是我求着他借我的,书也是我自己不想读的,怨不得贺二。”
庾明舒回想先前对贺徵的印象,这人应当不坏,就是单纯的不学无术。
她到底学不来干涉孩子交友的专横大家长,说不出让弟弟别跟贺二来往这种话,自个儿郁闷了好一会儿,才严厉道:“书我先收着,改日还给贺二郎。”
庾旦哀嚎。
庾明舒提高音量将他的嚎叫压下去:“别怪叫!我问你,今日在学堂都学了什么?”
庾旦一噎,声音顿时弱了几分:“今日学了,呃,学了《礼记》中的……那个月什么篇,好像是学了整个春天。”
“《月令》,孟春之月至季春之月?”
“对,对!就这这篇!”
庾明舒将他拎开,坐到桌前,抽出被草绳与木块等杂物垫在最底下的书卷,抖了抖上面的碎屑,随即找到《月令》篇。
“先生布置的功课是什么?”
庾旦低着头,嗫嚅道:“功课啊,学到哪便背到哪。”
庾明舒冷声问:“那你背会了吗?”
庾旦恹恹道:“明日休沐,我就不能休息一日嘛。”
庾明舒合上书,看向他的眼神越发锐利:“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背?”
“明日贺二约我去城外游猎,怎么也要傍晚才回来……”庾旦的声音越说越弱,“明晚,明晚一定背。”
话音刚落,庾明舒手里的书就敲上了他的脑门。
“你一夜能背下来,猪都能上树了。今晚就背,我与你一起背,背不完孟春与仲春两节你别想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