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不断地逼问着,但他眼前却一片模糊。他的潜意识在排斥那片血海,但不靠近就看不清女人的脸。他咬紧牙关,朝着血液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后他撞见了他最不憎恨又恐惧的一张脸。是那个女人,她朝他伸出了手:“过来,孩子。”不,他不要过去,他拼命的挣扎着,水流却像是绳索一般,缠上了他的脖颈,勒紧了他的四肢拉拽着他往那个女人的方向拖行。他无力挣扎,呼吸困难。
心理医生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眼见着何彦秋无法自主呼吸了。他摇了摇头,取出安定刚想给他打一针时,何彦秋的情况缓解了。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深吸了一口气,竞自己从噩梦中醒了过来。他此刻满头大汗,衣服头发全都被汗水浸湿,看起来狼狈不已。但他的心理医生却满眼都是惊喜。
治疗了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能够不靠药物自己挣脱噩梦。天知道在刚刚他看到何彦秋失魂落魄跑进来时有多慌张。他还以为是病情恶化了,现在看来,可能是有新的转机了。心理医生拍了拍何彦秋给他递上一杯温水:“喝口水缓一缓。”
一大杯温水下肚,何彦秋的呼吸缓和了不少,医生适时开口:“后来发生了什么?”
何彦秋眯起了眼,他的手指在床边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着。他迟疑开口:“我……我不清楚。”
“但,似乎好像出现了其他人。”
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哦,是什么人?”
他咬住了唇,似乎遇到了很难回答的问题。心理医生眨了眨眼,主动引导:“男人,还是女人?”“我不知道。”
何彦秋摇了摇头,对于那个人影,他的印象很浅薄,只依稀记得一些很主观的感受。
“勇敢,坚强,不会让自己受伤,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很尊重自己,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不会让自己吃苦头的人,睚眦必报。”心理医生若有所思:“是吗?听起来是很利己的人呢?”“不!”
何彦秋反驳的飞快:“她很好的,乐于助人,总能察觉别人的困境,也不吝啬上前帮忙……”
他说到这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门外突然闯进来的身影。“抱歉,我没有敲门直接进来了。”
虞青枝倚在门框上,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何彦秋。他抬着头,湿漉漉的刘海贴在额头上,像一只刚被捞起来的落水狗一般,可怜巴巴的。
她勾起一抹笑来,冲着他晃了晃手上的支票:“还好吗?要不要去喝一杯,林砚寒请客。”何彦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虞青枝,门外霓虹街景闪烁。他眼睛里却只剩下了虞青枝的身影。
坚强,勇敢,无论处在什么境地都不会让自己吃苦头,善良,且从不吝于伸出援手……
那些盘旋在脑海中的抽象的形容词,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灵魂与温度,拥有了清晰的面孔与姓名。<1)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地面上,微凉的风吹拂着虞青枝带着潮湿水汽的发丝,这一切交织成了他世界里致命的BGM。
A Night of Palpitations.心动之夜。
是他的心动之夜。
吧嗒一声响,心理医生合上了记录手册,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视。他的目光在虞青枝身上转了一圈,最终看向了何彦秋:“have a good night."跟着虞青枝走出来的时候,何彦秋都还有些呆呆的。直到坐在了台座里,酒单被递到了他面前,他才有些回神。“想喝些什么?”
他随手指了一个,脑子里一片混沌。
酒廊暧昧的光打在虞青枝身上,像是给她蒙了层欧根纱一般,迷幻的让人眩晕。
她嘴巴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断断续续地落入他耳中:“你病情,没有一点好转吗?”
“这样……不是办法啊,你要不要,考虑接受系统治疗?”他的目光不受控地凝在她脸上,从那双映着灯光的眼睛往下滑,滑过鼻子,在嘴唇处停留,最后落在她撑着下巴的手上。他喉结滚动,突然开口:
“我们牵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