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鳏夫日记1(2 / 2)

。从前累积的书信,他送过的珠钗、首饰、书册、笔墨纸……都一动不动地躺着。

只有那枚银锁,卫琢翻遍了也没找到。

走出宸极殿,他来到卫怜常待的禅房。屏退宫人后,卫琢将高处供奉的表文统统取下。

密密麻麻,堆了一地。

这一番走动和攀高,使他面颊泛起病态的红晕。卫琢跪坐在地上,开始一份一份地拆解那些表纸。

在卫怜之前,早有人在此供神,积累的表文成千上万。要从中挑出她的那部分,并非易事。

拆到后来,他十指不断发抖。

一旦辨出妹妹的字迹,便小心展平另放,其余那些无关紧要,便随手丢入香炉烧了。

等到分拣完,他忽然生出一股荒谬感,竞犹豫着不敢去碰,不敢去看。他在怕。

怕从中窥到她的绝望怨恨,怕这些纸片上写了与他诀别的字句,怕坐实所谓的坠崖,原来真的是她在主动求死。

毕竟卫怜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甚至在看梅花前,还对着他乖顺地笑。只要真相一日不明,他便能多骗自己一天。或许他真的疯了,甚至还可悲地幻想过,若最初就放手,为她添妆,送她凤冠霞帔地出嫁,或许他如今还能好好的见到她。这念头让卫琢胃里翻江倒海,甚至会干呕。每当想到妹妹或许已不在人世,胸腔就像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寒风可以毫无阻碍地灌进去。

不是冷,也不是痛,是无穷无尽的空茫,仿佛神魂彻底被抽走,日复一日,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又该说些什么。所以…从头到尾,错的是他吗?

卫琢捏着那叠纸,一次次拿起,又放下。纸张被反复抓握,留下无数道褶皱,让他像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韩叙同样大病一场。比起传闻中将要入主东宫的韩家小女,贺令仪的消失,根本无人在意。

除了他。

那天一起不见的,还有名唤珠玑的宫女。卫琢亲手查过,韩叙也查过,但这宫女身家清白,从前服侍卫瑛,后来留在了宫中。卫怜会和她亲近,本就不称奇。

卫怜名义上终究是韩家女,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韩父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奏,韩叙强撑病体,也跟着入宫。

“陛下,请恕臣斗胆直言。南山封山多日,百姓行商皆不能入,长安上下议论纷纷。臣以为……是否该适时开山,以免有损陛下清名。”卫琢正提笔批改奏折,闻言,面无表情地抬起眼:“朕有个疑问要解,已从南海请了方士入宫。开山一事,容后再议。”韩家父子都愣住了。

大梁前几任君王皆以道为尊,可眼前这位并不是。宫中法坛和炼丹房早就拆得七零八落,当初还杀了不少道人,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这些疑问只能在心里想,封山之事还能劝几句,可陛下从南海召方为人臣子,岂能置喙。

卫琢从前是常做梦的,梦中出现最多的人,除了阿娘,就是小妹。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里,他与她结发为夫妻,如连理枝般缠绕,共游巫山,在柔暖的春水中浮沉。即便是在菱州那些事以后,这样的梦境,依然会出现卫琢过去厌恶鬼神之说,可自从卫怜消失,他连梦都不曾再有过。他想不明白,却又固执无比,总觉得这两者未必没有关联。是不是她在怨他?才连魂魄都不肯入梦,要把留在他这里的所有痕迹都收回。

又或者……卫怜根本没有死?那么他要在梦中向她认错。他要日日认,夜夜认,什么错都认。

倘若她在人间能有所感应,或许看在过往情分上,会心软,会捎来只言片语给他。

卫琢在心里想了无数遍,才服下方士配制的药,和衣躺下。辗转反侧许久,他终于又坠入混沌,眼前的云雾逐渐散开。这里是…

卫琢在梦中,猛地瞪大眼。

又是凉风台。

一名女子身着粉衫,身姿窈窕纤细,正背对着他站在高台边。风卷动着她的裙裾,翻飞如同蝴蝶,簌簌作响。

“小妹!”他不顾一切追上去。

下一刻,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动了。她的脚步又快又急,头也不回,在他面前纵身一跃。

卫琢的手徒劳向前伸出,只勉强扯下一块轻纱。高台之下,红的血,白的皮肉,和破碎的粉色衣衫堆叠在一处。宛如开到荼蘼的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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