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菲的云锦外衫和几样显眼的珠钗首饰,只着一身素净中衣,如同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从醉仙楼后窗翻出,融入夜色之中。
她找到记忆中那家隐蔽的当铺,用衣衫和珠宝换来了足够的盘缠,旋即买了一匹脚力尚可的快马。
她没有回头,更没有去惊动对此一无所知的沈父,径直策马冲向城门,凭借着一股决绝的气势,竞在城门关闭前最后一刻混出了京城。然而,她深知周凌的手段。
出城一段距离后,她果断弃了原先购买的马匹,在一个偏僻的村落,用身上剩余的部分银钱,加上一点“非常手段”,“换”走了农户家中一匹看起来不起眼却耐力颇佳的驽马。
她不敢有片刻停歇,调转方向,朝着遥远的西戎一路狂奔。风餐露宿,日夜兼程。
两个月的颠簸与提心吊胆,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她终于踏入西戎边境一座名为“塔拉"小城的时候,已是形容憔悴,衣衫褴褛。
她以中原流民的身份,用最后一点钱租下了一间简陋的土屋,暂时安顿下来。
惊魂甫定,身体的异样却再也无法忽视。
持续的疲惫、恶心,以及……那许久未至的月事。一个让她心头巨震的猜测浮现。
她颤抖着手,寻了城中一位略懂中原医术的老妇人。诊断的结果,如同一声惊雷,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湖中炸开,她怀孕了。时间推算,正是在醉仙楼那一夜。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凶猛地扑向她,第八世,那个被她亲手作为筹码、作为逃离工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