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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栀(2 / 2)

笑话吗?

她从未有着与贺家人成为“家人”的幻梦,但也从未想过,会成为他们轻描淡写间,将她的存在价值定为慈善面目的KPI。

她想起贺母在早上亲自送来了昂贵的礼服与首饰,那么亲切,让她生出一丝卑微的期待,以为自己终于被接纳了。

现在,这场幻梦终于被击碎了。

她感到窒息,只想逃离。

可是脑中一道清晰的声音却告诉着她,就算被当作活体展品又怎么样?难道她不是实实在在地在接受着贺家人对她的资助吗?

这样残酷而现实的念想,支撑着她怯懦地站在台上没有逃离,支撑着她面对着台下投射过来审视而又怜悯的眼神。

等到一切终于结束后,她跟着贺家夫妇下台,很勉强地笑了笑,说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

她的作用已经达成,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最里面卫生间隔间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她终于崩溃地弯下腰。空荡的胃袋痉挛着,只能呕出几口苦涩的胆汁。

就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要分神拎起昂贵的礼服,避免沾上丝毫污渍。

站在洗手池的镜子前,她看见自己的脸苍白如纸。

于是机械地拍打双颊,直到皮肤浮起浅淡血色。

她静立良久,而后走出卫生间,却在拐角的位置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像在争吵。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件事为什么事先不和我说?”

明栀猝然停步。

在她的印象里,贺之澈在父母面前的态度一直是平和阳光的,很少会听见他用这样急促的语气讲话。

“之澈,慎言。”

一向宠溺小儿子的倪煦,在听见这样的质问后也不禁皱起眉。

最近贺家有进军医疗领域的打算,自然是要早早立好形象铺路,慈善形象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作为贺家的孩子,这点觉悟难道都没有吗?

贺之澈还在说些什么,但明栀已经选择走开。

她不想再听后面的话。

为了避开人群,她沿着楼梯拾级而上。直到四楼露台的夜风迎面灌来,才停下脚步。

夜风微凉,外面的新鲜空气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微风拂过她鬓边的发丝,在皎白的月色下,她的眼神被映照出空洞的色彩。

楼下尽是衣香鬓影,一个她无所适从的地方。

心绪飘远,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明栀没有回头去看,只用手指扣紧了露台边缘的白色大理石。

“知道来的人是我,你是不是很失望?”磁性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恶劣与戏谑,让明栀的呼吸都不自觉变浅了些。

她闭上眼,然后睁开。

的确,在此之前,她是曾希冀过贺之澈会来找她。

贺伽树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将端着的其中一杯红酒放在露台处,另一杯拿在手中摇晃着,背对露台靠着。

见明栀头一次没回他的话,他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讶,笑痕也加深了些。

下一秒,明栀便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两根指节钳住,被迫转向她不想面对的人。

贺伽树眯了眯狭长的眸,似在打量她。

虽然看着面色苍白,鹿眸中也有惊慌与失落。

但眼角的地方干燥,瞧着应该不像是哭过。

今天倒是出息了些。

面对这么直白的目光,明栀有些不适,她很努力地想偏过头回避,但那两根指节却像是铁钳般不可撼动,她只得垂下了眸,避免和他对视。

两人的距离很近,她能很清楚地闻见他身上的木质香气。

只不过失神了片刻,那股气息便在骤然间贴近。

贺伽树的鼻息萦绕在她的耳廓,激起一片绯色。

可下一秒,他说出口的话立刻如同冰锥般,扎在她的心口上。

“想一想,他们也真是挺赚的。”

他的话如同毒蛇吐着信子,一寸一寸地,缠绕上她的脖颈,让她几欲窒息。

她想错了,贺伽树肯定目睹了刚才的全程。

目睹了她像个慈善展品一样,毫无人格、毫无主体地配合着贺家人的演出。

明栀几乎可以想象处他站在某个高处,摇晃着酒杯,睥睨着底下的一切。

光是想象到他的神情,明栀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一股气血也翻涌到脑中。

冷眼旁观还不够吗?

一定要到她的面前再嘲弄一番吗?

她的手指蜷了蜷,向前伸去,直到够到什么东西。

“养你的成本还没那个拍卖品高吧,但声誉的回报却......”

贺伽树的话未曾说完,便停下了。

泼洒而出的红色酒液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顺着高挺的鼻梁和紧绷的下颌线流淌,在价值不菲的西装前襟洇开大片深色的水渍。

贺伽树愕然了一瞬。

随即,那双幽深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瞧着明栀那张向来怯懦、却终于燃了些怒火的脸。

以及,她尚举在手中的、已经将酒泼洒殆尽的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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