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道:“等大哥回来,您叫他来问问就知道了,说不定他们读书人想法与咱们不同,或是柳家那边有别的消息。”“柳家大部分人都在贵州,山高路远的,能有什么消息?"贾母哼道:“照我看,他就是太清高,真把自己当清流了。”贾赦点头,“我就说,咱们这样人家的子弟,读些书不当睁眼瞎也就罢了,十年寒窗考功名,还不如捐个官。”
贾母听了,忍不住瞪眼,“你这是什么糊涂话?不知上进的东西,滚滚滚,没一个省心的。”
贾赦忙起身往外退,还没退到门口,就听母亲问身边的丫鬟,“去打听打听,你们二老爷回来没,叫他回来了立刻来见我。”贾赦忍不住在心里哼了声,跟你家老二商量,能商量出什么花儿来?贾赦回自己院子,叫了俩姬妾,把门一关,喝起酒来。随他们闹去,反正一时半会影响不到自己脑袋顶上的爵位。
这个时候,柳晏淡定地在家里陪着贾蓉玩儿。今儿上午她想去见贾母来着,但贾母不见她,贾母不见,荣府两位太太也都找理由没见她。
这定然是生自家的气了,柳晏能理解。
她也就不着急解释,毕竞在贾母看来,这事儿不是自己做主的。自己去解释,老人家也不满意,还得带着贾敬一起去。可眼看着天都黑了,贾敬还没回来。这下连柳晏也有点着急,皇家那父子俩不会这么不讲究,为难贾敬吧?
她让人去二门打听着,或许贾敬回来,先去荣国府了。直到戌时初了,贾敬才回来。
柳晏忙问:“怎么样?”
贾敬一脸平静,“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你那折子?“柳晏道。
“早朝上争论了几句,户部的一位大人就报了个价,番椒土豆茄子易得,炒菜油不易得。如果每个工地上都提供地三鲜,役食的费用要比往年翻一倍不止,有这钱,还不如买点好石料。”
这些内容,贾敬的折子里也提到了。他只是没数据。“皇上怎么说?”
柳晏急着听后续,不自觉就亲自绕到屏风后,服侍贾敬洗手。“皇上说,那就不加这道菜了,还按照原先的标准给民夫安排役食。"贾敬把柳晏的手也拉到盆里搓了搓。
“哦,那不挺好的,但你为何回来这么晚?“柳晏不解。“被几位同年拉着说话。"贾敬皱眉,“这回的事儿,他们帮着我说了几句话,我也不好不理他们。”
正如贾赦所料,贾敬的同科同门肯定会站在贾敬这边。贾敬这份折子左看右看没有私心,虽然否了义忠亲王的想法,但反过来说也是在保护义忠亲王,以免义忠亲王好心办坏事。义忠亲王深明大义,连这种谏言都容不下吗?那必须得容下,还得感谢贾敬。
至于河道衙门那边,贪墨之事又不是没发生过,既然发生过,人家预防一下有错吗?
还有人胡搅蛮缠,谁急了就证明谁想赚这个钱。反正贾敬最后吵赢了,这也是柳晏放心他这样写折子的原因。但这不是吵赢就完事儿的,柳晏问:“他们是不是说,你再翰林院可惜了?”
贾敬:“恭维之词罢了。”
“那可不一定。“柳晏用巾帕给二人擦了手,“老爷一心为朝廷考虑,丝毫不被金钱诱惑,更不畏权势。那些清流文官,定然对老爷刮目相看。”贾敬今儿确实听了刮目相看之类的话,但他没当回事。“随他们怎么想,反正这件事暂时解决了。"贾敬道:“我先不换衣服,咱们去荣府向老太太请罪。”
柳晏应了声,收拾了下,让人备车,去了荣府。贾政、王夫人都在贾母跟前。见他们来,贾政还是客气地站了起来,王夫人也跟着站起来,但她脸上淡淡的,明显不高兴。贾母心里再生气,还是笑问道:“吃饭了吗?”贾敬道:“还没有,被同僚拉着说了几句话,回来晚了。”贾母就让丫鬟端点心上来,“先垫一垫,回去再让你媳妇给你张罗晚饭。”贾敬笑着道了谢,贾母就看向王夫人,“你带着你敬大嫂子去看看张氏。”这就是要和贾敬、贾政谈。
在贾母看来,朝堂上的事儿,柳氏和王氏不必知道的太多。王夫人和柳晏就起身出来,直到出了荣庆堂,王夫人才问柳晏,“怎么样了?大老爷没事儿吧?”
柳晏笑道:“你刚不见着了,好好的。这不是什么大事儿,别大惊小怪的。”
王夫人斜了柳晏一眼,“你说的轻巧,成千上万两银子就这么没了?还以为大嫂子挺会赚钱呢,这么好的财路摆在你面前,你怎么给推了?”“这是什么财路?弟妹应该了解其中的门道才是,跟朝廷做生意,供货的最吃亏。"柳晏道。
这倒是,看似价格高,但中间有人抽成。“可这财路长久啊,更何况还是王爷给的机会。别人家求还求不来呢。"王夫人道,反正他们王家,至今还没有这个荣幸。
柳晏懒得跟她解释,只是斜睨着她,“你呀,钻钱眼儿里了。你那么多嫁妆还不够你花的?”
王夫人哼道:“我能花什么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们那人少,用钱的地方也少。我们这边她说着叹了口气,“一年不如一年了。”“等你们老爷高升,你们家珠儿入仕,肯定一年比一年好的。“柳晏道。王夫人想说自家老爷当了这些年的官,也没见弄多少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