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惹你生气了?”
扑扇着的眼睫抬起,李芙儿眼中冷厉散去,她看着胤祯,笑得温软:“谁敢惹我生气,是我想事情出神了。”
黝黑的眸子深深望着,胤祺全然没有被搪塞过去,他唯恐李芙儿在福晋手里吃了亏却忍着,不悦道:“不说我就让苏培盛去查了。”心头一惊,李芙儿忙仔细打量,见胤褀眼中的担忧多于恼怒,想必不是知晓了小泽子那番话。
若是得知,胤镇哪里还会这般,早就发作上了,小泽子的小命不保。到底是刚进宫便伺候她的老人了,李芙儿也没有要他性命的意思,她眨眨眼,幽幽叹着气,紧紧贴上胤祺的胸膛:“爷,我说了您别生气。”胤祺将李芙儿抱得更紧,感受着手里的软玉温香,在她肩头摩挲着:“你先说说看。”
“今儿个我让小泽子去御花园折枝红梅,他回来时候与我说,在御花园里远远见着德妃娘娘似乎面有郁色,他害怕冲撞了娘娘,没敢上前请安。”“娘娘心慈,他却敢如此怠慢,实在可恼!”胤祺细细看着李芙儿的神色,自是看出了她的避重就轻。但他相信李芙儿有分寸,只要没吃亏,他就放心了。他浓黑的眉扬起:“为了奴才气到自己不值当,赏他十个板子就知道什么是尊卑贵贱了。”
胤祺正要吩咐苏培盛,却见李芙儿细腻的手伸进他的大掌之中:“我已经罚过了,他现在想必躺着下不来床,这十个板子就先记着,等下次犯了事,再一块儿和他算账。”
听着李芙儿拐弯抹角的求情,胤祺沉默半响,点头应了。李氏还是心善,不过有他在呢,不怕小太监翻出什么风浪。胤祺点点头,默许了李芙儿的求情,放了小泽子一马,这让小泽子感激涕零,既是害怕,也是感恩,日后将他那些小心思彻彻底底收了起来,一心伺候主子。
此时的李芙儿,也没想到这一件事将小泽子彻底收服,此时的她,正伸着细长的手指,轻轻地揉着胤褀的眉心,将紧皱的眉揉散,好似将他的烦忧挥走。“额娘面有郁色,是宫里有人给她气受?”顺着李芙儿手上的动作,胤祺眉心散开,但心事依旧没有散去。尽管他出生后便被抱走,没有被德妃亲自抚养过,但他对德妃,还是有一份孺慕之情,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德妃受气。“爷,您这可就为难我了,娘娘那头的事情,我如何能知晓。”李芙儿面色为难,犹豫地说道。
“是我糊涂了。"胤祺失笑,李芙儿都不出院门,哪里能知晓外面的事情,他过于心急了,还是得让苏培盛去打听一二才行。苏培盛不愧是胤祺身旁最得力的太监,也不知他找了什么人,第二日胤褀刚醒来,他便将事情打探得一清二楚。
苏培盛帮着胤祺穿着朝服,弯着腰回禀:“爷,娘娘昨儿个在御花园里遇见了万岁爷新得的贵人。”
“她们胆敢对额娘不敬?"胤祺怒意凛然。“不,不是。”
苏培盛低下头,剩下的话有点难以启齿。
“万岁爷这两个月一直在翻这些贵人的牌子,有些时候没有去娘娘宫里,想必,娘娘看见了贵人们,心里难受。”
这,胤祺哑然。
康熙想要宠爱谁,他身为人子,莫说插手,连听都不能听,德妃为了此事难过,胤祺也无法为她出头。
他面沉如水,去了乾清宫上朝。
躺在帐子里的李芙儿在胤祺掀开被子时已经醒了,不过昨夜翻来覆去,陪着胤祺用了几个不同的姿势,虽然别有一番滋味,但难度颇高,她腰酸得难受,便赌气没有睁眼。
却让她听见了这番对话,她津津有味的听着康熙后宫的恩怨情仇,没想到德妃竞然是这般性情的人物。
但德妃离她还是太远,德妃的喜怒与她这小小的侍妾无关,她转过身子,将头埋入锦被中,复又睡了过去。
然而李芙儿还是想得太简单,这件简单的小事引发了很不寻常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