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满月宴
人心如水,风一吹便平添了波澜。
福晋的忌惮,李芙儿虽不知晓,但也能猜到,只不过如今她腾不出心思去关注。
弘盼出生后,李芙儿如舒伊尔哈那时一般,亲自喂了弘盼,这让弘盼对李芙儿格外的亲近,一旦离开久了,便格外闹人,两个乳母都哄不住他。舒伊尔哈看着缠着额娘的弟弟,也张手要抱。李芙儿不是有了儿子便忽视女儿的人,她每日忙着带好两个孩子,顾不上福晋那头。
反正,有胤祺盯着,,福晋使不出什么手段。比起忧心福晋,李芙儿更发愁哪天才能出月子,六月的天实在炎热,李芙儿闷在屋子里坐月子,一天下来常常是满身大汗,但坐着月子不能用冰也就罢了,就连洗头洗澡也不能,唯恐受了凉落下病根。闻着身上交杂的各种味道,李芙儿坚决的将胤祺请了出去,不许他进来。胤祺无法,搬去了前头的书房,每日隔着门与李芙儿说几句话,再看看舒伊尔哈和弘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李芙儿掰着手指头数着,她终于坐完了月子,弘盼的满月宴到了。
弘晖满月的时候,胤祺随着康熙在外征战,宫里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因此弘晖的满月宴只请了几个亲近之人。
弘盼身为弟弟,不好越过弘晖。
胤祺曾想将李芙儿和额娘和妹妹宣进宫中陪伴,却被心有余悸的李芙儿拒绝了,甚至她都没有给旁人下帖子,只在她院子里摆了几桌。刚过了大暑没多久,正是一年里最热的时候,夏日的太阳高悬在天上,天空好像都被这份灼热照得扭曲变形。
李芙儿坐在桌前,冰鉴重又摆入了屋子,冬日存着的冰在太阳的暴晒下静静融化着,但这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她汗水细密如丝,从四肢百骸的每个地方冒出来,宴会刚刚过半。正在这时,乳母将弘盼抱了出来,弘盼骤然到了陌生的地方,扁着嘴便要哭,乳母小心地看了一眼主子们,着急忙慌地哄着。却止不住突如其来的哭声。
坐在上首的福晋微皱着眉,正要呵斥,下首的李芙儿连忙对乳母招手:″快把弘盼给我。”
乳母如释重负,小阿哥出生后便最黏着额娘,谁哄都没有用,只要一到李主子怀里,便再也不哭。
果然,闻到熟悉味道的弘盼,立即止住了哭,他小手直往上扬,扯着李芙儿头上的发饰。
鬓边青丝不断垂落,李芙儿放下了筷子,专心的握着弘盼的手,不让他乱动。
胤祺看着李芙儿无暇顾及的模样,眉头紧紧皱起,满月宴刚开始,李芙儿筷子就动了两三下,压根就没吃几口东西,就被弘盼打扰。她本来就产后体虚,怎么能这么不顾自己的身子。冷冷地看着手足无措的乳母,内务府竞敢如此糊弄,看样子是教训不够,又得敲打。
乳母血色瞬间褪尽,脸色煞白。
但这都是后话,此时得让李芙儿先腾出手,好好吃些东西。想到这,胤祺走到李芙儿身旁,伸出手,示意她将弘盼递来。作为东三所的主子,胤祺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他一站起来,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他而动。
见到他竞然抱住弘盼,席间人无不惊住,满人讲究抱孙不抱子,也不知四阿哥是多喜爱弘盼阿哥,连规矩都顾不上。胤祺却未管那些人心中的惊涛骇浪,不过是个小小的家宴,哪里就有那么多的讲究,他亲自抱着弘盼,将裹住弘盼的襁褓掀开一点,给人瞧瞧弘盼的模栏被养了一个月,弘盼已经是白白胖胖,被抱在胤祺怀里也不老实,胳膊腿到处伸着踹着,一刻也不停歇。
福晋亲自给弘盼戴上长命锁,夸到:“李格格会养孩子,弘盼瞧着便有精神。”
嘴角的笑意,却全未传到眼中,她拿起杯子,饮尽杯中酒,借着抬手的姿势,掩住眼中冰冷的凉意。
她听着旁人嘴里接连不断的吉祥话,想起三不五时要病一场的弘晖,酒杯上的葡萄纹,深深的印入掌心,手背上的青筋突出,狰狞而可怖。喜儿焦急地看着,唯恐福晋忍不住发作,好在,在胤祺的威压下,福晋将不好听的话全部忍住,看着胤祺抱着弘盼转过一圈,才吩咐孩子抱下去。酒酣耳热,宾主尽欢,冰块全部融化成水,在冰鉴里静静流淌,午后的暑气已经散去,弘盼的满月宴,平静而圆满的结束。没有发生意外之事。
等众人散去,小泽子领着人将桌椅抬出,拥挤的堂屋里瞬间空阔下来。“主子,小阿哥收到的满月宴礼物都在这儿了,您要看看吗?”绫罗绸缎,金银玉器堆了满桌子,比起小阿哥的满月宴礼,更像是讨好李芙儿的。
“先不看了,你将这些清点清楚,先造册。”“今儿个太热了,好在满月宴没有大办,弘盼抱出来露个脸便可,不这么大热的天气里,被人们围着看半天,实在是受罪。”“咱们阿哥懂事呢。”
在一旁候着的辛嬷嬷,忙凑着趣:“奴婢就没见过比我们阿哥更好的了。”“他才多大,别说这些话,小孩子家家的,说不得。”李芙儿忙止住了辛嬷嬷,弘盼作为胤祺的儿子,这辈子的荣华富贵跑不了,李芙儿对他没多大的期盼,能平平安安就好。“是奴婢想错了。”
辛嬷嬷垂着头,自觉失言,格外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