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姿态,让胤祺眉头不经意皱起,心中生起淡淡的不满。这份不满,被抱出来的阿哥熄灭了。
这是他第一个儿子,出生时没在身旁,现在已经快两个月大了,正在乳母怀里酣睡着。
胤祺看着襁褓里的阿哥,被战场的朔风吹得冷硬的心心软了下来,他眼神难得的柔和,笑着逗弄了几下,对福晋道:“收到你的信,我便请汗阿玛赐了名,以后阿哥就叫弘晖了。”
晖,光也,光彩照耀,是个好名字。
福晋听了这是康熙亲赐的名,喜不自胜,嘴角被尺子量好的弧度都高了些许,她走到胤祺身旁:“万岁爷恩德,咱们阿哥有了个好名字。”爱新觉罗夫人见两人有说有笑,忙招手示意李芙儿和宋格格离开,李芙儿正站着腰酸,也不多言,转身便离开福晋院子。等胤祯看完大阿哥,示意乳母将其抱下去后,再抬头,福晋屋子里已经空了。
他本来趁机关心两句李芙儿,问她这些日子好不好,一错眼没注意,李芙儿就已经离开,胤祺只能将这念头压住,想着明日再去她屋里细细询问。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将身上梳洗干净,一路舟车劳顿,尽管胤祺是阿哥,条件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苏培盛,准备热水沐浴。”
胤祺在前头的时候,多在书房沐浴,因此吩咐过后便要离开,福晋也知晓他的习惯,立时站起来恭送。
“四阿哥,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正是适宜的温度,您去沐浴正合适。”什么人这么大胆!
胤祺骤然抬头,心里全是被冒犯的不悦,却是爱新觉罗夫人一见他有离开的打算,赶忙站起来拦住。
冷厉的目光射去,爱新觉罗夫人笑意盈盈,福晋欲言又止。许久,胤祺止住离开的脚步,往福晋屋子里的浴间走去。爱新觉罗夫人给了福晋一个得意的眼神,便领着人退下,就连苏培盛,也被她唤着离开。
等胤祺痛痛快快洗完后,就见屋子里只有福晋候着,旁人都被支开。他擦着发的手一顿,转而在榻上坐下,示意福晋也在对面坐下,问着他不在这些日子里宫里的事情。
福晋背紧紧绷着,胤祺问一句,她回一句,没多久便又陷入了沉默。好在,此时天已擦黑,晚膳正在源源不断地送来。回了这么多主子,御膳房恨不得使出浑身的解数,一桌子摆的满满当当。胤祺在外风餐露宿,也想着宫中这一口,示意福晋坐下一道用膳,福晋坐半个身子,随时准备起身,这般姿态让胤褀瞬间失了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填饱了肚子作罢。
回来的第一夜,自然要住在福晋屋子里,胤祺与福晋躺在拔步床上,夏日的夜晚格外闷热,轻薄的纱盖在身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胤祺躺了片刻,伸出了手,便感觉身旁人身子一僵。他顺势将手收回,翻身背对着福晋,听见福晋松了口气的叹息。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天还黑着,胤祺便从浅眠中醒来,他一动,福晋也立时整眼。苏培盛被唤进来伺候洗漱,屋里的蜡烛点亮,只见两个主子眼下全是青黑,前一晚上必是没有休息好。
但苏培盛夜里守夜时刻竖着一只耳朵,并未听到屋里叫水的声音,他悄悄往拔步床上觑着,也没有事后的痕迹。
也不知做了什么,两位主子都是这般模样。正在这时,爱新觉罗夫人推门走了进来:“四阿哥和福晋想必累了,我让宫人炖了汤,您二位都喝一碗,补补精气神。”说着,便让喜儿将汤盅呈上,不容拒绝地递了过去。福晋习惯了她额娘的风格,笑着谢过后,接过汤便喝了起来。胤祺的浓眉简直要打成结,他看着福晋和爱新觉罗夫人,阴云密布。苏培盛只觉得两股战战,这爱新觉罗夫人未免太大胆了,四阿哥还在屋子里,她竞然就这么推门进来,还替四阿哥做主。难道她真将四阿哥当成民间的女婿了不成。看在福晋的份上,勉强接过汤喝着的胤祺,格外懊恼,早知爱新觉罗夫人是这般脾性,如何都不能让她入宫。
喝过一口汤后,他将汤盅放会托盘中,冷着脸去乾清宫上朝。福晋坐下开始了一天的理事。
爱新觉罗夫人正为她送的补汤得意,都是滋补的药材,四阿哥正当年,想必没多久,福晋又能怀上身子。
但她的算盘终究还是落空了。
这一日散了朝,胤镇回来后甚至都没有往福晋屋子里走,径直便去了后院。后院里,李芙人正在李夫人的屋子里待着,看着宫女替她换着褥子。胤镇都已经回来了,李夫人再在她屋子里的榻上住着便不方便,前一日回来时候,李夫人便已经将东西都搬去了给她准备的小屋子。但那屋子收拾出来后李夫人便没有住过,东西多少有些不齐全,太晚了再开库房动静太大,正好趁着胤祺上朝的时候,去库房里给李夫人找些日常用度。“主子,四阿哥来了!”
秋菊回禀的声音里,喜意满满。
四阿哥回京的第二日,便来了她主子的屋子,主子在四阿哥心里是有位置的,有了四阿哥撑腰,看福晋那边还敢不敢欺负。李芙儿扶着桌子站起,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快,快出去迎接。”“芙姐儿。”
李夫人手足无措,她这辈子也没有见过如四阿哥这般尊贵的人,唯恐哪里出了差错,想抬腿,却觉得双腿如陷入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