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毫不阻拦,全然没觉得这是多贵重的东西。
没有见过好东西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等作态。周嬷嬷心直往下沉,要知道进了后院的东西,全由福晋分配,周嬷嬷敢拍着胸脯保证,福晋得到的那一筐樱桃,还没有给后院里的女人送。她仔细瞧着那已经支离破碎的樱桃,只觉得比福晋派人送来的,更加红艳,更加圆润。
无论周嬷嬷如何找理由,也无法欺骗自己,她终究只能承认,李格格这儿的樱桃,只可能是四阿哥那头送过来的。
这让周嬷嬷的警惕瞬间提到最高,她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进门时候的得意化成一个又一个的巴掌,直往她脸上煽。她勉强笑着,强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将福晋的慰问表达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芙儿静静地看着周嬷嬷狼狈的背影。
直到石青色的屋帘悄无声息地落下,周嬷嬷领着宫女们,无声地出了这个院子,
“呵。”
门外的风轻轻拍着帘子,已经带了初夏的灼热,李芙儿看着清透的盘子,冷冷笑出声来。
“福晋坐不住了。”
辛嬷嬷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接这个堪称大不敬的话。“什么坐不住?”
刚平复下来的帘子复被掀开,胤慎穿着外头的大衣服走了进来。这是下朝了。
“爷,"李芙儿连忙迎上去,望着胤祺额角冒出的汗珠,柔声道:“外头热得厉害,您赶紧换件衣裳松快松快。”
说着,便要替胤慎解开衣服上的扣子。
胤镇却躲了躲,避开李芙儿的手。
李芙儿瞬间怔住,难道刚发生的事情,胤祺这就知道了,替福晋出头,过来兴师问罪了?
李芙儿委屈的看着胤祺,正要缠上去,却听见胤祺道:“爷出了汗,别熏到你。”
说着,便将苏培盛唤来,去了屏风后,取了水将身上擦拭一遭。李芙儿翘着脚在外头等着,绣花鞋上的珍珠,在烛火下闪着光晕。胤祺换上轻便的软底布鞋,穿着透气的衣裳走出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个情景。
他眼神随着那珠子挪动,定了定神,接回了刚进门时候。“之前你说什么坐不住了?”
自从福晋的算计被发现后,胤祺对李芙儿这儿,又多了许多关注,每日都要向苏培盛问上几句,唯恐李芙儿又受了委屈。“爷,"李芙儿拉住胤祺的手,轻轻晃着:“您不许和我生气。”垂下的眼,时不时地悄悄抬起,小心打量着胤祺。见这模样,胤祺便知晓李芙儿没有吃亏,他担忧的心放下大半。没吃亏就好。
等听到李芙儿期期艾艾的将事情说完,胤祺哑然,也不知李芙儿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胆子,对着福晋派来的人也顶了回去。“爷,”
李芙儿眨着眼,气鼓鼓的告状:“福晋以为这一份樱桃就能收买我,那个周嬷嬷就更可恶了,好像我没见过好东西一样,我要那么眼皮子浅,得给爷您丢多大人啊。”
说着,李芙儿撇着嘴,拿起那水晶盘里的樱桃嫌弃不已:“我缺什么东西爷不会给我,还要她们颐指气使的施舍。”纤细素白的手指拿着樱桃,红色的果将玉般的手衬得更加剔透,胤褀眼中燃起暗火,微微挪开身子,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被李芙儿误以为他准备顺着福晋给的台阶下,当即便扑了上去,搂住胤祺的胳膊,紧紧抱着不撒手。
本就没有走打算的胤镇低低笑了,他反手抱住李芙儿,头挨着头的问着:“这么舍不得?”
热气喷上脸庞,李芙儿的眼睑染上桃花色,她低下头,柔软的唇贴上来胤祺的喉结,轻轻啃咬着。
暗火越燃越旺,胤祺喉结上下滚动几下,一把将李芙儿打横抱起,扔到了拔步床上。
这一日,胤祺还是没有去福晋的屋子。
福晋屋子里的烛火,燃烧了通宵,都没有熄灭。“福晋,四阿哥已经去上朝了,您去躺着歇歇吧,一会儿管事嬷嬷们就要来回话了,您着身子怎么撑得下去。”
周嬷嬷苦口婆心的劝着福晋,福晋的脸上却好像被冬日的风雪冻住,冷硬得惊人。
她没想到,她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四阿哥还是不理她。她难道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吗,四阿哥怎么可以如此对她。“嬷嬷,你给我仔细说说,李氏得了赏赐的反应。”福晋每日要打理的事情太多,让周嬷嬷送了樱桃后,只觉得想必李氏一定会受宠若惊,诚惶诚恐,没有再腾出功夫询问后续。周嬷嬷也唯恐影响福晋屋子的心情,又侥幸地想着说不得晚上四阿哥会过来,便也讲此事含糊过去。
见着福晋询问,周嬷嬷心知无法掩瞒,她语速飞快的将在李芙儿屋子里的见闻说完。
但周嬷嬷的语速再快,也改变不了事实。
福晋的脸色变得格外的苍白,她一夜未眠的身子摇摇欲坠,手背上青筋暴起,艰难地反问:“你是说,李氏那儿的东西比我这儿到的还早,还好?”周嬷嬷扑通跪下,小心措辞:“或许是奴婢眼拙,看错了也未可知。”“更何况,小格格在李格格那儿养着,说不得是爷赐给小格格的。”但每句话,都这么的苍白。
福晋恨得一口气梗在心口,她向来自傲于身份,后院当是她的天下才对,四阿哥这么明晃晃的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