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便铺遍了东三所,整个宫殿上上下下都换上了喜庆的颜色。
等到了正日子,内务府更是夸张,恨不得将喜字贴满能见到的任何地方。就连舒伊尔哈,也被包得红彤彤一片,格外喜庆。吉时到,礼乐鸣,胤祺穿着暗红色团龙蟒袍,站在东三所门口,等着福晋的到来。
侍卫开道,礼部侍郎捧着册封的圣旨走在最前面,大红色花轿上绘着鸾凤和鸣图案。
胤镇几步上前,恭敬地将礼部侍郎迎进屋。院子里早就摆好了香案。
侍郎将明黄的圣旨展开,胤祺立即回身,牵住福晋手上拿着的红绸,两人共同跪了下来。
聆听圣意,跪拜谢恩,又拜过天地后,终于礼成。胤祺去招待来赴宴会的兄弟和亲戚们,管事嬷嬷将福晋引入屋子,在福晋耳边解说着屋子的布局。
这是东三所第一进的正殿。
同样面阔五间的布局,但此五间非彼五间,每一间都格外大。住在宫里,没什么外男能够进宫,也没必要讲究那么多男女大防,遂正中的那间是两人待客或者议事之处。
东边光线好,腾出来给胤镇做了书房,并他的起居之所。西边的两间屋子,则是归了福晋,此时福晋坐着的,就是西边寝屋的紫檀木雕花床上。
“我知晓了。”
福晋不紧不慢说着:“嬷嬷说了这么多,费心了,喜儿,给嬷嬷赏。”随着福晋入宫的丫鬟,同样沉稳的应了,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到教引嬷嬷手里。
嬷嬷喜不自胜,更加用心地给福晋说着。
当然,说的都是那些无伤大雅之事,这些人老成精的嬷嬷们,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没有天大的好处,绝不会贸然行事。福晋家里请过宫里出来嬷嬷,好生学了几年规矩,对于宫中嬷嬷的行事,她心里再明白不过,遂福晋也只听着,并没想着一开始就将事情全抓手里。外头酒席上的喧闹声渐渐小了,胤祯令苏培盛将喝醉的人好好送出宫,隆科多离开前,醉眼朦胧的拍着胤祺都肩:“好福气,好福气啊!”胤祺握着拳忍着隆科多的调侃,恨不得一脚将他踢走。好半天,满院子的人散了个干净。
胤祺推开苏培盛的搀扶,先去了他的书房,静坐许久。月儿悄悄爬上中天,胤祺身上的酒气都快被北风吹散了,他才浑身冰凉的去了附近屋子。
福晋等了许久,却依然腰背挺直。
听见周边人给四阿哥请安之声,她不疾不徐地站起来,同样福下身子。“不早了,休息吧。”
胤祺脸色缓了几分,毕竞,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日后与他并肩之人。对她,必须要尊重。
福晋僵着身子应了。
红烛的烛泪渐渐滴下,烧到一半之时,账中的动静彻底停下。福晋僵硬的躺在床上,听着身边陌生的呼吸,一动不敢动,久久不能入睡。后院也被送了一桌席面,李芙儿与宋格格对坐着,为四阿哥的大喜事而庆贺。
酒喝尽,夜风越来越凉,前头院子里的早就没有了动静,李芙儿从椅子上站起来,语调平静:“我们也散了吧,明天还要给福晋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