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盏兰策脖颈过,瞬间溢出一条血痕,若非他本能闪躲开,此刻怕是已当场毙命!
赤盏兰策心跳加速,斩断的青丝纷纷扬扬,落在了他的膝盖上,耳边只剩下心跳声,以及刚刚那一瞬间笼罩的恐惧。<1翁!”
刀插在墙上,犹在震颤。
严丹青收回手,头也不回,大步离开,紫色衣袍的一角划过石壁,彻底消失。
赤盏兰策望着膝盖上落下的头发,抿了抿唇,脸上是再也遮不住的阴郁,瞬间变脸,面色阴沉。
一一好一个严丹青!
而在迈入巷道之后,严丹青沉下脸,眼神冰冷。一一好一个赤盏兰策!
他的存在,以及他的话,将严丹青拉到了几年前的记忆中,看着父亲为保护献宗战死沙场,北燕铁蹄兴奋地踏过他的尸首,冲入大梁,尸骨无存。是一年多前,兄长在黄河被万箭穿心而亡,到如今,还没能收回尸骸。是被踏破的严家,誓死坚守北都而被乱刀砍死的母亲、管家与仆从…上面是坚持和谈的大梁朝廷,前面是虎视眈眈的北燕,后面是流离失所、易子而食的大梁百姓,下面…国土之上,是他世代严家人的血。严丹青脚步越发沉重,在迈出诏狱时,竞觉得有些抬不起来。<1前路……
在哪里?
他脚步微微一顿,前方,叶惜人见他出来,正欢快地挥着手,眉眼弯弯,嘴角上扬,喜悦溢于言表。
她站在月光中等他,屋檐在地上投下大块大块的黑暗,天地之间漆黑一片,她立于两块黑暗之间,唯一光明处,笑容灿烂,指着头顶明月,声音轻快一“严春昼,三月初五了!"<6
他们又过了一天,又活了一天,总算离开三月初四,进入三月初五。严丹青愣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缓缓露出笑,心脏处长出嫩芽,蔓延开无尽温暖,四肢百骸都变得温暖起来,生出无尽的力气。
他抬脚朝她走去,目的明确,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轻盈,到后面几乎是奔跑而去,迫不及待。
待走近了,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寒夜当中,真实又温暖。叶惜人”
她戳了戳严丹青的腰,压低声音:“喂,这样不好吧?”他俩是有些过于亲密了!
而且,这被人看着……怎么解释的清楚啊!<2严丹青呼出一口气,松开手,抿了抿唇,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压不住笑意:“抱歉,是我冒犯了。"<1
“我倒是没关系…
叶惜人眨了眨眼睛,她之前也有过迫不及待感受严丹青温度的举动,确认自己真实存在,毕竞在循环里面一次次轮回,偶尔情绪失常很正常。只是,她指着一侧黑暗的屋檐,讷讷开口:“但我爹可能不太高兴。1”什么?<2
严丹青一怔,茫然看过去。
一侧屋檐之下,竞还站着叶沛、刘多喜、白成光、郑文觉四人,黑暗当中,四双眼睛如同四匹狼,幽幽发光。5
五目相对。<3
严丹青眼睛里面只有叶惜人,竞没注意这四个老头还在这里等他出来,想与他商量关于赤盏兰策、两国和谈之事,却没想到,目睹刚刚那一幕……另一侧,又有人动了动。
哦,闫霜也在。
人还挺多,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诏狱外陷入极致的沉默当中,无人开口,莫名尴尬。<1
叶惜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个什么,但还是鼓起勇气,清了清嗓子打破寂静:“那个……”
叶沛回过神来,脸倏地就黑了,狠狠瞪她一眼。一一什么叫做“我倒是没关系",你和严丹青如此亲近,哪里就没关系了?20叶惜人缩了缩脑袋,更心虚了。
见叶沛即将发火,严丹青僵硬地眨眨眼睛,扯出一个笑:“诸位大人正好也在,如今赤盏兰策重提和谈,我给了他一天时间拿出诚意。“但实则,无论他拿出什么′诚意',都不能相信,我们要尽快找到一些线索,我有一个想法,诸位大人可要尝试?”“什么想法?”
“严小将军尽管吩咐,我等莫有不从。”
“快快说来。"<2
叶沛几人瞬间收敛心神,朝他们走过来,提起正事,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唯有闫霜轻嗤一声,抱着刀收回视线。
她眼睛好,黑夜也不影响视力,可清楚看到了严丹青背在身后的手,已经紧张到出汗,手指摩挲,耳根红到滴血,哪有半分面上的从容?<5一一哦,叶二姑娘倒是已经恢复如常,真没放在心上,反而认真看着严小将军,等着听新“想法"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