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宽厚的手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孩子,等你凯旋而归,你就会收获一个把你视作英雄的,属于你的孩子!” * 我们从安多哈尔追到了达隆湖北,又沿着索多里河进入了东面的达隆米尔森林。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起伏的山峦,危机四伏,里面不止藏着凶狠残暴的兽人,还躲着阴险狡诈的巨魔,据说,它们常常劫=持车队,把那些可怜的旅人烹进汤锅。 伦叔叔成为了他们的牺牲品。 当时,他们踏着撼人心跳的鼓点,从夜幕中袭来,用涂满麻=痹=毒=药的羽箭覆盖了我们的营地。 为了给我们争取逃脱的时间,伦叔叔只身一人冲了出去…… 他只有衬衫与皮夹,怎么可能挡得住几十名巨魔的弯刀与弓箭? 最后那一眼,我看见他全身浴血…… * 愤怒的烈火燃烧着我们的胸膛。 在凌晨时分,我们带着血与泪反扑了那些古老的怪物们,血洗了他们的营地,在憎恨的趋势下,我们甚至连那些老人与孩子都没有放过。 可是,在那片被血腥与惨叫笼罩的地方,我们依旧没有找到伦叔叔的影子…… 就在我们悲痛万分的时候,那些兽人们如同鬼魅一样从重重树影背后冲来。 我们慌忙迎战,损失惨重,至少有十名同伴永远离开了我们。 拉扎鲁斯丢了一条手臂,凯文大人也受了重伤,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能不能从那洞穿胸肺的伤口中存活下来。 或许是因为我的前半生太过顺遂,现在,我终于要开始体会挫折的痛苦了么? 我忽然这么想到。 隐隐的,我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我踏过了满地粘腻的血水,扫视着同伴们脸上的疲惫,低落与无措,胸口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一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擦干净武器!”用力扬了扬手中还在滴落着绿血的长剑,我低声对他们喊道,“别忘了我们的使命!天一亮,我们必须跟紧斥候的标记,继续追踪那些该死的兽人!” * 我们追踪到的,只有死亡。 那些绿色的怪物们卷走了沿途村庄里所有的粮食,杀死了一切活物,牲畜与人。 那名被吊在树上,烤成焦炭的婴孩让我的视野都红了。 * 我们联系到了高等精灵,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给兽人们设了个套,把他们逼入蘑菇谷。 我们用无情的弓箭与魔法,结束了他们罪恶的一生。 那一刻,我站在悬崖下那层层叠叠的尸体之间,看着浑身是血迹的同伴们,心中有一瞬间的失神。 是啊,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我的父亲一直在替我负重前行…… 他在南方与兽人们殊死搏斗,因为缺少药品而差点儿殒命在那儿。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在……哭泣? 隐隐的,我觉得我就要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来了,可是……可是那些东西就像指尖那血红的液体,我怎么也握不住! (七) 我回到了洛丹伦,得到泰瑞纳斯国王的表彰。 我回到了南海镇,我看见了自己的新娘和那个胖乎乎的男孩。 我回到了家里,品尝着母亲亲手为我煮的羹汤。 世界似乎又恢复了美丽与安详。 美丽的就像天堂。 安详的不太真实。 我带着莱因哈特在铺满白雪的空地里奔跑,在满是泥水的大坑里打滚,我甚至在庄园外砍伐了一片树林,为他建立的一座能瞭望大海的石堡。 在春天来临的时候,带着他与雷诺的两个小女儿一起逮住了一只野兔。 那雪白的动物在兽夹里拼命的挣扎,殷红的血溅到了我的手上,有一种异样的刺痛! “达利安……达利安!”在虚空之中,我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在哭喊,“醒醒!这些都是假的!” 世界似乎震动了起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几近透明的夕晖中,我看见了一个影子,她被一伙怪物包围了,全身都是血,却还在全力守护着另一个人,而那个人……那个人好像是……我?! “你不是想娶我么?!那就醒来!如果你醒来,我就让你美梦成真!达利安!达利安!”她满脸都是泪水,痛的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