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出来了。因为,在他亮晶晶的瞳仁里,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我发现我的头发也被烧焦了一大片,那原本漂亮的红色卷发长长短短,看起来就像鸟窝一样杂乱。 噢! 我也不得不剪短头发么?! * 就在那时,一直低声念念有词的娜塔莉忽然合起双手,单膝跪下,嘴里喃喃的咒文变成了一首语言怪异,曲调悠扬的歌。 呼的一下,夺目的光风忽然尖啸在我们脚下绽放,瞬间把达利安那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吹得都倒竖了起来。 在那金色的风中,仿佛有细雨纷纷扬扬的洒落。 沙沙沙-- 那雨声和娜塔莉略带沙哑的嗓音混在一起,格外空灵,格外涤净。 雨落在了我发丝上,我的脸上,我的手上,是温热的。可下一秒,我大惊失色的发觉,那温热变成了滚烫!我立刻朝疼的最厉害的双手看了过去,只见那金色的雨点正在渗入我的破损的皮肤,肌肉。 它们在一点点的融入,一点点的填补那些损伤,让那原本死去的肌肤开始蠕动,开始一层层的剥落,又一层层的生长,然后,再一层层剥落,再一层层生长。 刺痛。 无比的刺痛。 这是我能够想出的唯一的词。 我即刻就忍不住的去抓,对面的达利安立刻卡住了我的手腕,“别,弥赛亚。”他咬着牙开口,显然也很不好受。 接踵而来的,是痒。 那种难忍的痒简直叫人想撕下一层皮,剖开一层肉才痛快。 “再忍忍,弥赛亚,再一下就好。”达利安的声音都在微微发抖了。 我跺了跺脚,一头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胸口,“我,我很难受。”说那句话的时候,我都要哭了。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手掌与我的用力交握在一起,我能感受到他的掌心湿漉漉的。 血肉在不停的在金色的风雨中滋长着,很快,我就看见自己双手上被烧焦的死皮大块大块的脱落,粉红色的新肉像肉虫一样不停的蠕动,拼命的往上,往前,层层覆盖住白骨,血管。 痛痒难忍,连绵不断! 我的手臂几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可是,它们却又不肯离我而去! “……噢……”不期,达利安在我头顶低低的呻-吟了一声,紧接着,侧脸一热,他的脑袋无力的垂在了我的耳旁,灼热的汗水如同雨点一样落进了我的脖子。 “达利安?”我下意识的举起了他的手,那一刻,我看见了一个让我倍感疼痛的东西。 达利安那血淋淋的手上正在生长指甲,那坚硬的东西每张长一点,就会把他刚长出来的皮肉划破,一滴一滴血流向了他的指尖,破开了不住往上蒸腾的圣光,融入了我们脚下的那个圣光圆盘。 我到抽了口气,下意识的握紧了他的手指,轻轻的为他吹着凉气,可是,那一点儿也不能缓解他身体的颤动。 他的肌肉绷的越来越紧,脸庞越来越扭曲,我都害怕他随时会晕过去。 一秒钟,如同一天。 一秒钟,如同一月。 一秒钟,如同一年。 娜塔莉的歌声一刻不停,金色的圣光之雨也不住地纷纷扬扬,终于,在突然之间,我觉得手臂上拿叫人抓耳挠腮的痒如潮水般退却,而一直呼吸急促的达利安也在我耳边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微微的抬起了满是汗水的脸,朝我微笑了一下。 * 此时,外面的娜塔莉踉跄的站起身来,这一刻,我才发现她居然也是满脸汗珠,那原本宽松的黑袍居然都黏在了身上。 她的嗓音已然喑哑,一直神采奕奕的眼睛也有些萎靡,可她的魔法并没有结束。 只见她缓缓的张开了双手,嘴里悠扬的歌声忽然一变,变得深沉而晦涩。 如果我听得不错,歌曲的语系似乎也变了,变得非常的繁琐,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数不清的怪异的发音。 随着她的歌声,她居然缓缓的开始浮空,源源不断的发白的光焰从她的双手注入了我脚下的那个圣光圆盘。 沙-- 蒸腾的圣焰猛然变成了乳白色,一道一道的如同藤蔓般沿着我与达利安的小腿往上爬,接着是大腿,腰肢,当它们攀上我的肩膀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刺入了我的身体。 我感到有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握住了我肩胛里的碎骨头,然后,将它们揉在一起,再一点点撵碎,一点点重铸,一点点刺入正确的地方! 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