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听语皮肤白,现在更是被这粉色软缎衬得发亮。蒋初满意得不得了,摁着她坐下,飞速地在她脸上涂涂画画起来。“别、别画太浓.……“牧听语有些不习惯地挠了挠脸。“别动别动,我还没定妆呢,等会儿被你弄掉了!”蒋初一手拿着眼影盘,一手拿着三个刷子,极为熟练地在她脸上捣鼓着,嘴里唠唠叨叨,“哎你说,这化妆跟画画不是共通的吗,你怎么就不会画呢。“也不是不会吧。"牧听语想了想,“刚上大学的时候没有钱买化妆品,兼职赚了点钱还不够吃饭的呢,也不舍得花在这上面,后面也就没想着买啦。”……蒋初“嘶"了一声,伸手打了下嘴,“让你问。”“没事啦,你干嘛这样。"牧听语笑了起来,“也没什么场合需要化妆嘛,而且化完脸上会黏糊糊的,不太舒服,连擦鼻涕都没法擦。”“听宝小可怜,”蒋初负罪感很强,一边拿起睫毛夹一边呜鸣,“完了我晚上要睡不着觉…
牧听语刚想继续安抚她,突然被睫毛上传来的感觉吓了一跳,连忙往后躲了一下:“等等等等,这个,睫毛就不用夹了吧……太、太吓人了“要的。”
一码归一码,蒋初麻利地摁住她。
“哎哎,等等.……”
“放心我技术很好,不会夹到你眼皮……”六点半,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准点停在了漫野画室门口。牧听语小心翼翼地下了台阶,走到后座开了车门。“哎,"她惊讶道,“陈律你在啊。”
陈嘉东穿着件正式些的西服,随意地将手搭在椅背上,侧着头看她:“怎么,我不能在?”
“能的能的。“她连忙说道,侧身坐进了车里。她还以为只有司机在呢。
“怎么样,衣服还合身吗?”
“合身的。”
“嗯。"陈嘉东把手臂收了回来,“本来应该带你去试的,但这两天有点忙,合身就行。”
牧听语受宠若惊:“您辛苦了,工作要紧。”可不是要紧么。陈嘉东面色平静,在心里撇了撇嘴。某个人跟催魂一样催他办事,这两天终于搞妥了。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你紧张?”
牧听语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还好,不是特别紧张。”“不用紧张。"他笑了起来。要紧张也是他紧张吧。“陈律,“端坐着的女孩突然开口,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过来,“一一您需要我在宴会上帮您做些什么吗?”
“嗯?"陈嘉东饶有兴趣地问,“为什么这么说?”牧听语认真道:“如果您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女伴,也应该找一个熟悉场合不会出错的人陪您出席,而不是选择素未谋面的我……所以选择我的原因,是因为我没在这种场合露过脸吗?”
“您需要我帮您应付什么人吗?比如.…难缠的未婚妻什么的?”陈嘉东看了她两秒,突然笑了起来。
她的表情非常认真,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多有趣。
陈嘉东看到她照片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好看,笑起来耀眼夺目的,怪不得能把刑泽勾得魂儿都没了,都这样了还念念不忘,千里迢迢追回杭城来。现在见了真人,却觉得不止是好看,更是有趣得很,也很胆大。脸上明明带着些涉世未深的纯真,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什么心眼都没有,但仔细看,那双漂亮无比的眼睛里透着股机敏劲儿,像是羽翼洁白的鸥鸟,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
“牧小姐。"他笑着说,“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牧听语脸有些热,下意识想挠挠脸,可又想起临走前蒋初跟她耳提面命过一定要保持妆面完整,于是又把手放回了膝盖上。“什么人都不需要你应付,我说了,你陪我出席就可以了。"陈嘉东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没人会来为难你。”
牧听语当时还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两人下了车迈步走上台阶,她把手搭在他的臂弯里,他侧头悄声说:“别紧张,记得笑一笑。”下一秒他们就迈进了宴会厅。
一一那一瞬间,无数的目光朝这边看来,像无数盏聚光灯一样,牢牢地盯住了两人。
牧听语笑不出来了。
什么、什么情况?!
这么会有这么多人!!!
她的腿都有些发抖,可是陈嘉东没给她犹豫的机会,带着她就往前走。厅里乌泱泱的全是人,全部都穿着正式的晚礼服,只留出中间走路的道来。但凡是和陈嘉东对上视线的人,都会朝他点头,或是喊一声“陈少”。牧听语维持着表情,有些僵硬地踩着小高跟往前走。陈嘉东给她挑的是粗跟的同色系小皮鞋,已经算很贴心了,可她还是穿不习惯,走路都有些抖,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鞋码有些不合适的缘故,她的脚后跟总在隐隐作痛,可能是磨到了。
但现在她也自顾不暇了。
这场面,简直比一百个难缠的未婚妻都吓人。谁来告诉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她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晚宴,但看这架势感觉全城人都来了…更何况这些人全都在对他们行注目.……“表情要崩坏了。"陈嘉东微侧过头,含笑道,“放轻松,你今天很漂亮。”牧听语笑容僵硬,脑袋一片空白,下意识想。漂亮?什么漂亮?哦她化妆了.…幸好她化妆了感谢蒋初.回去一定要跪谢她的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