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约了朋友去美术馆。
你是美术生，一向对这一类的东西感兴趣，在网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画手。
时间定在周六。
但是临出发之前，你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她以家里突然有事的理由鸽了你。
你有点恼火，但思量片刻还是觉得不能影响自身的心情，决定一个人前往美术馆。
周末的美术馆比平日里人多上不少，但和某些场所比起来，还是要冷清不少，毕竟没几个小孩子是喜欢逛这种地方。
你很享受这种安静，这能让你很好地沉浸在艺术的氛围之中。
美术馆由很多展区构成，你对画作最感兴趣，所以跟着导览图来到了摆有上百幅画作的画廊前。
你站在走廊的入口，身前的地上铺着羊毛编织的柔软地毯，昏黄的灯光从顶部洒落，两侧的红墙上整齐地悬挂着一幅幅用画框裱好的画作。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啊。
你耐心地从第一幅画开始观赏，但是你刚看清这幅画的画面，心中就生起了疑惑。
这是一幅风景画。
绿色的天，蓝色的树，红色的河流，河流似是在流动，带着一股粘稠又厚重的质感，略显诡异的线条和饱和度极高的色彩，让人隐隐感到一种晕眩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错觉，你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你。
你把这个归咎于自己晚上可能没睡好，晃了晃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就接着去看下一幅画作了。
下一幅画是静物画。
面包、沙拉和牛奶，只是都是发霉的，上面长着厚厚的菌群，让人毫无食欲，你仿佛还能看见霉菌在上面晃动……这好像用画技高超也没办法解释吧。
你心中的疑虑更多了。
你将视线收回，试图想拉周围的人来看看，究竟是不是你出了幻觉，人在压力大的时候，确实可能会产生幻觉。
但是当你转过头，却发现这偌大的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剩下你一个人。
你不禁心跳漏了半拍。
那种被窥伺的感觉越发强烈，你的心里产生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并不是你在看画，而是画在看你。
你从小胆子就大，在这一刻你并没有感到害怕，而是起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你接着往前走，试图在这一堆画作里找到偷窥你的画作。
终于，你看到了一幅很不一样的画。
那是一幅肖像画，只不过和你以往看过的那些肖像画都不太一样，画里的“人”长得很猎奇，脸上没有五官，全是眼睛。
猝不及防，你就和那些眼睛对上了眼。
这看起来就不像是画的，眼珠子看起来异常立体，还带着丝丝水光，你甚至在那几只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难道就是这个东西在偷偷地看你？
你愣愣地盯着眼球看，发现里面不存在任何情绪，并不像是人类的眼睛，但也不像是任何生物的眼睛。
可能是你持续的注视，终于引起了怪物的不满，面前的画里突然就长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黑色的犹如细长血管那样的东西从画框玻璃上探出，像是植物在土壤中抽根发芽结出果实，每一根黑色血管上都挂着一个类似人类眼球的玩意，白色的球状体中间是个小黑圆圈。
密集的眼球缓缓地贴近了你的面孔，是一个让密集恐惧症会发疯的恐怖画面，你虽然没有密集恐惧症，但你此刻也并不好受。
落在身上的“视线”不再是虚无缥缈，而是越发实质化，像是一把利刃将你的皮肤剥离，把掩盖在皮囊之下的血肉与白骨逐一展示在它的眼前。
那是一种来自不同纬度的审视。
明知道都是幻觉，却还是令人战栗不已，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你感觉自己在这一刻甚至已经忘记怎么呼吸，强烈的窒息感攀上脑海。
紧要关头，你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让人有了一瞬间清醒，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了一只手，拽住了面前的一只眼球，捏了下去。
眼球的表皮是光滑的，软乎乎的，有点像是现实里那种捏捏玩具，糯叽叽的手感，非常解压。
所有的“眼球”里面同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以及不可置信。
你没忍住多捏了几下。
伴随着你这个动作，所有异样的感觉瞬间消失。
所有的眼球又快速地往画中回缩，最后缩回去的两根黑色血管就像两只手一样，当着你的面，把本来正面挂着的画框直接翻了个面，只给你留了个画框背。
一副好像生气了的样子。
你又戳了戳画框背面，画框又默默往上爬了半米，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和刚才骇人的表现比起来特别有反差。
带着一种诡异的可爱。
你平日里没少和画打交道，并没有对这画中的怪物生起什么敬畏之心，踮起了脚又尝试着想把画框往下拽。
然而，你这一过激行为好像是彻底把怪物吓到了，画框直接砸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巨响。
等到你再把地上的画框翻过来，你发现画里的人物肖像已经和你之前看到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