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颤着:“温师兄……”倒是装绿茶的好机会,阮清木忍着痛也要继续说:“我没事。”砰的一声,一股极强的灵压闪至众人之间,凌无相和云渡珩的灵剑都被震开,那苏正山的身子陡然被拎起,脚尖离地,脖颈被捏出骨骼作响的声音。阮清木一下子就瞥见了风宴。
余下在场所有人也都怔住,不知他是从哪出现的,且这一身的灵压也强得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手中虽捏着苏正山,眼神却落在阮清木的身上,面上带着不解的讥笑。“你倒真是让我好找啊。"他语气冷到了极点。阮清木抽了一口气,咬紧牙配合着他开口:“表哥你…怎么在这。”一时间只有凌无相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这位道友,他只是被妖鬼附身,莫要将无辜之人杀了。”
风宴回过头,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凌无相竞眸光闪烁,噗通一声,屈膝向他一跪,还将手中的灵剑抬起,“把他交给我,我定将这妖鬼挫骨扬灰,若你不信,现在便可先杀了我。”阮清木意识已有些模糊,但仍强撑着,见凌无相居然下跪恳求风宴,那段苏婧空的记忆再次浮现,最终留在她识海中的悲伤,她到现在都还记着。当初他便是瞒着苏正山,偷偷带着苏婧空离家。只是当年跟着他远走高飞的小姑娘,现如今却连体面存着尸骨的地方都没有。
她忽然无声地嗤笑,男人果然最会做的就是感动自己。风宴的手中力道还在加重,他漠然盯着跪下的凌无相,苏正山在他手中抽搐,青筋暴满额间。
他移开眼,猛地将苏正山往他凌无相身上一甩,紧接着一闪而过的剑光,鲜血顺着凌无相的肩头流下。
哪当一声,他的灵剑也跟着落地。
“那我表妹的伤,便由你来还。“风宴甩了甩手,朝阮清木走了过去。没有一人看清他是何时出手的。
阮清木终于是撑不住,肩处的伤口痛得她意识涣散,在温疏良怀中晕了过去。
阮清木做了一场梦。她像是一株瑰丽的参天巨大的树,云雾缭绕,不知是何品种的火红的繁花长满枝叶,随风摇曳。点点星光和云层就在她身侧,脚下是宽阔没有尽头的一片如碧玉般的灵池,腾起似雾一般化不开的灵韵。
她只轻轻地一呼一吸,便觉得周身的万物都虽她呼吸起伏而流动,仿佛是被她赋予了生命一般,偶尔带起一道道细微的金色灵光。她抬起头,看见自己的枝叶长到与尽头的云海相连,天光相接,尽头缥缈的夕阳似火光一般。好像不是她的意识,所以阮清木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
大概是在仙门待久了,连这么美好静谧的梦境都能出现在她脑中了。几只仙鹤顺着流光自云海中飞出,口中衔着几节花枝,朝着她飞来。阮清木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忽然肩处猛地一痛,她抽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
醒了。
已是深夜,月光自镂花的窗棂投下,她缓缓转动眼珠,借月色瞧着这极为宽敞的房间,就连床榻四角都挂着锦缎帷幔,内里还给她遮住了一层内纱。她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撑起身子,估摸着这就是那郡守府空置的府邸。忽然又想起,温疏良白日里说今夜就去洛方镇。完了,这要是把她自己留在这可就遭了。连忙扶着床边的檀木起身,肩处的伤口被牵扯,传来灼烧般的痛忌。
她微闭了闭眼,还是站了起来。
其实差不多同样的位置,她也有一处旧伤。甚至非常巧合的是,原主身上也带着那道疤。现在的痛意,也和当时没什么区别。她踉跄地走到门边,短短几步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像个女鬼一样,素白的衣袍,随意披在肩后的墨发,再加上惨白的脸。终于是一只手扶到了门框,她歇着缓了一会。屋外寂静无声,不会真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了吧?
她咬着牙,一只手用力将门拉开,忽然一道颀长的身影映了下来,伴随着冷冰冰的声音被屋外的泠风送到她的耳畔。“你又要做什么?”
风宴在门外难掩怒意地直勾勾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