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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4 / 5)

浓浓的药味逐渐溢了满屋,郁筝的药也熬好了。她将药吹凉,撬开周斐牙关,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喂他。好在他虽还昏睡,却还可以本能吞咽。

药喝完未多久,他的脉搏逐渐平息下来,郁筝才放下心。今日这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忙了半宿,郁筝已经困得不行,取下他身上的银针,又给他穿好衣服,才敢靠在墙角小睡片刻。

月亮由半空逐渐向西落下,火堆里的火也逐渐熄灭,墙角蛛网被风带得轻轻晃动,蛛网上的露水滴落下来,落在周斐眉心。周斐睁开眼,所有记忆回笼,他下意识去寻找郁筝身影。她正缩在离他不远处的墙角,整个人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周斐起身过去,借着晨曦的光细细查看起她身上的伤。她肩膀上、手臂上,竟全是淤青,看着触目惊心。周斐心中一窒,伸手想去抚摸着伤痕,却又害怕弄疼了她。他竞在失去理智时,将她伤成了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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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筝醒时,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屋顶缺失的瓦片照进庙里,让她晃了好一会儿神才忆起今夕何年,伤处的疼痛较昨日夜里减轻了许多,身上还残留着淡淡药味,显然是在她睡着时,有人已经帮她处理过伤。

郁筝下意识朝周斐原本躺的方向看去,那处已经空无一人。她心中着急,正要起身就要去寻他,忽听外头有脚步声响起。晓风残月间,周斐正端着碗从不远处破败的厨房走来,碗中还冒着腾腾热气。

见他无恙,她才彻底放下心来。

周斐进屋,见郁筝已经醒过来,冲她温温笑了笑:“饿了吧,尝尝这粥。”这是一碗鱼片粥。

粥米熬得极透,藏在粥里的鱼已被细细挑了刺,切成近乎透明的薄片,只轻轻一抿,那股子鲜甜的味道便弥漫开来,却又没有鱼的腥味。郁筝上次吃到这样好吃的鱼片粥,还是在四年前,那是周韫亲手所熬。只吃了一次,便就爱上了。

只可惜,周韫死后,她再没吃到过。

思及故人,郁筝微微垂下眼,情绪稍稍有些低落。周斐似知他所想,温声开口:“我幼时每每生病,兄长都会为我煮碗鱼片粥。”

郁筝诧异看向周斐,这还是他头一次同她认真提起他与他兄长的事。也诧异于他们这样的富贵人家应当是什么吃的都有,他怎会偏爱鱼片粥这样简单的食物。

周斐忆起兄长,眉眼越发柔和,出声为郁筝解惑:“幼时我祖父忙于政事,并不大有空管我,我是被兄长一手带大的,自然就粘他一些。”“有一次我生病做梦,梦见母亲给我熬了一碗鱼片粥,醒来就哭闹着要兄长给我熬粥,旁人都不行,只能是他,我还得看着他从杀鱼到装进碗里,不准他假手于人。”

“兄长无法,只能自己下厨。”

郁筝从他简单的话语里,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半大少年在灶台边忙碌,而混世魔王坐在一旁监工的场景。

方才生出来愁绪散去了些许,郁筝不由问:“后来呢?”周斐似想到什么有趣的事,眼中也有了笑意:“此前兄长从未下过厨,他熬出来的粥自是不能入口的,我尝了两口便不肯吃了,哭着要他再重新熬。”“他拿我没办法,只能依着我描述的味道去改良方法。”“好在兄长聪慧,学什么都快,熬了三锅,便已经是我梦里尝到的味道,我一个人就吃了一锅。”

自那以后,每每他生病,不用他闹,兄长便都会为他熬上一碗。后来兄长去世,再没人能给他熬这碗粥。

他每每生病都要自己去熬,可不管他怎么改善配比,都熬不出兄长做的味道。

直至今日,他去马车里寻米时,看到兄长遗留下来的鱼片粥食谱。那是兄长亲笔所写,火候、时间与配比都写得清清楚楚,背后还写着一一斐与阿玉病后所嗜之食,恐日后难再为其备之,故记于此,愿二人病愈之后,犹得复尝。

郁筝捧着粥,轻声道:“周大哥真是个温柔的人。”她似不知这食谱的事,周斐也不欲让她知晓,只温和看着郁筝的侧颜,回应:“是的,兄长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的温柔,不止是对家人,更是对所有人。他犹记得,少时曾与兄长去过一个村子,那个村子里的人对鬼神之说相信到了几乎疯魔的地步,他们生病到快要死了,都不肯吃药,只肯喝符水。兄长为他们找来大夫,他们却说兄长与他冒犯了神明,将二人轰出了村子。他原以为这样不可理喻的人只是少数,直到后来与兄长又去了很多地方,才发现大多数地方的百姓都是如此,有许多地方甚至用活人祭奠鬼神,妄图以止消灾解难,兄长每回救下人,都会反被谩骂驱赶。他很生气,再不准兄长去帮他们。

兄长当时未说什么,回京后却开始致力于在他们走过的那些地方兴办学堂,让那些偏远地区的孩子们无需花钱也能有书可读。他很不理解兄长为何要在那些愚昧到无可救药的人身上花那么多心血。兄长语中带了几分无奈,温柔同他道:“阿斐,世人愚昧迷信,信伪妄者众,非其本性使然,而是读书太少所致,这并非他们之过。若是他们也能如你我这般自幼读书,得受教导,自不会再有盲从之态。”思及此,周斐又想到那日郁筝同他说起的儿时理想。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郁筝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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