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坦然了许多。李宝儿便告诉了他宫中之事,父王暂时不会对他动手,可长此下去就说不准了。
夜深,沈屹交给了她一张长安布防图,显然这便是世家大族的底蕴,沈奇正不可能真的毫无准备。
“离长安最近的驻军是黎城,此人与陆廷尉相交甚密,倘若得知宫中之事,起兵围攻长安,届时不得不防。"她低声道。屋外冷风呼啸,大雪纷飞,屋内并无第三人,沈屹想了想,压低声音:“此人与我父相熟,我可为之说服。”
闻言,李宝儿看了他眼,又笑着握住他手,眼底闪过一丝深思。难怪父王忌惮沈家,她在想这些的裙带关系,沈家究竞还有多少?是不是如今也盘根错节在四处?
沈奇正敢不敢谋反已然不重要,父王不可能放过。“父王纵然疑虑暂消,可难免日后不会起杀意,婆母一人在沈府我不放心,年关将至,不如将她接至公主府,就当一起共度年节,想来父王也不会疑心。"她轻声道。
闻言,沈屹握住她手,上前将女子拥入怀中,轻吻着她发间。李宝儿也轻轻抱着他,眼帘也逐渐合上。
风雪交加,整个王宫很快就被厚雪覆盖,也不知多少日没有上过早朝,李权躺在软榻上,姚夫人端着药碗伺候在一旁,直到张植与韩越进来,才默不作声退了下去。
张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眉头紧皱,随后才上前行礼,“臣拜见大王。”李权闭着眼,声音沙哑,“孤近来常在梦中忆起往日旗山起义的时候,那时只想着能有碗饭吃,也不知如今百姓们是否还如往昔。”韩越立马道:“如今吴国刚平,天下战乱已止,百姓们都不再受横征暴敛压迫,他们都在心里铭记大王恩德。”
李权抬手揉了揉额心,“真的是这样吗?”“孤在长安,岂能知晓百姓究竞过得如何。”他不由叹了口气,“如今孤已然有心无力,此后还需你们辅佐新王,切不可悖逆初衷。”
张植上前一步,躬身道:“如今四海之内皆是王士,大王可有称帝的打算?”
大王身体不好,但起码再撑个三年五载不是问题,如今精气神耗的这么快,都是因为宫中姬妾所致,偏偏大王不听劝阻,非要偏宠那个姚夫人,病重之人怎可再为女色所惑,如此一来身体如何好的了。“可是塞北各部还未臣服,孤担心…"李权略显犹疑。韩越立马道:“突厥部落只是一些蛮人,不足为患,如今吴国刚平,待过了冬,大王即可派人攻打突厥,扬我齐国之威。”听到他的话,李权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被说到了心坎上。“那就按你说的办。”
他咳嗽几声,端起桌上的药碗喝了两口,神色仿佛好了些许,“称帝一事暂且挑个日子,再给突厥送去告贴,倘若不愿臣服,那就集结兵力攻打突厥。”闻言,二人都齐齐点头,“诺。”
张植沉默了会,“大王…想立哪位公子为王储?”纵然不该多嘴,可如今大王这个身体,他也不得不多问一句。李权看了他眼,“你觉得呢?”
张植低下头,“臣不敢妄言。”
殿内一片寂静,李权目光晦涩不明的扫过二人,随后忽然站了起来,韩越立马上去搀扶,却被人拨开至一侧。
从寝殿里出来后,李权手中多了卷明黄,只是递给了张植,“如今他们还小,不宜立储,待孤走后,你们二人可持此物拥立新王继位。”张植立马接了过来,与韩越齐齐跪倒在地,“臣遵旨。”李权猛地又咳嗽几声,随后坐了下来,“王后乃是孤的发妻,孤自知亏欠她许多,此后无论发生何事,你们都要爱戴王后,绝不可对其不敬,倘若姚夫人有何不敬之举,你们也要及时规劝。”
此话已然明显不过,张植皱了皱眉,倒也没有说什么,既是大王之意,他也只能遵旨辅佐新王。
“王后大度,不会轻易与人计较,可姚夫人…”韩越脸色有些为难。大王自己都管不住,他们哪有这个本事劝的了,更何况姚夫人专宠,一旦得势,哪里还容得下王后。
大王如此聪明,怎么就看不透女人之间的小心思。李权皱了皱眉,仿佛脑袋又疼了起来,不由开始揉着额心,“那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张植想了想,“王后乃是大王发妻,可姚夫人只是一个姬妾,哪怕为大王诞下子嗣,新王继位也绝不可遵其为后,如此才能保证她对王后的尊敬。”听到他的话,李权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