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32章
最后一缕夕阳揽尽,天色变成了暖昧的昏沉。她抬眸瞧了瞧玉鹤安,眉目舒展,神色平和。她之前已经提过一次了。
她不想再被拒绝。
玉鹤安唇角微微上挑,眸子底下的情绪也是瞧不清,“这毕竞是你的婚事,理应慎重些。”
若她真是侯府娘子,楚明琅会对她谦和有礼,不求锦瑟和鸣,至少能相敬如宾。
岭南又暖和,家中甚至无需她主事,她仍能如在闺中般,当个耽于玩乐的闲散娘子。
她大概能想明白,自己为何会选楚明琅了。她现下求玉鹤安帮忙,拒了楚明琅的婚事,宋老夫人便会着眼其他儿郎。江听风或是汴京其他郎君……
玉鹤安能帮她一次,日后呐,她总不能次次去求他,总会厌烦那一日,到时候她又当如何?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深陷愁绪里的无措模样。她是真不知道日后会怎样。
楚明琅日后行径她不可知,但至少现下是好相处的,若是再换,碰到季御商之流……
她后面的日子更难捱。
玉鹤安半晌没接她的话,她觉着有些奇怪,抬眸瞧他,眉头紧皱,那张如玉的面庞隐隐可见郁色。
她连忙找补:“阿兄和祖母觉得好,那我也觉得还好……”此刻,之前的困惑迟疑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全变成了少女的娇羞。“明日还看书吗?”
睡觉的诱惑很大,玉鹤安已科考完了,她再也不用担心打扰到他。她没有丝毫迟疑,点了点头。
她与玉鹤安于湖边假山处告别,她带着兰心去了明净斋,看望受伤的楚明琅。
明净斋位于湖左侧,是两层高的小楼,平日也打扫得干净,专供客人留憩。她到时,楚明琅换了身孔雀蓝的圆领长袍,正跨步往外走,瞧见她时,眼角和嘴角上扬,笑意融进眼睛里。
“玉妹妹,你来了。”
“楚郎君的伤,可好些了。”
似知晓她不喜人离得太近,楚明琅在她前两三米处便停了步子。“方才大夫来瞧过了,擦了药酒,淤青揉散了些,过几日就没事了。“楚明琅的左手放在右边肩头,扭动着肩膀,“看吧,真没事了。”如果楚明琅的眉头,没有时不时就拧着,她就算信了他的话了。“小厨房炖了药膳,楚郎君…“这是要去哪?楚家在汴京并无府邸,当初楚家卷入党派之争,名为封地岭南,实变相放逐。
楚明琅一直歇在汴京最大的客栈里,此番宋老夫人有意留他住在玉府。“多谢玉妹妹一番心心意。"楚明琅嘴角弧度扬更明显了,温柔多情,容易相处。
“楚郎君客气了,原就是为了我受的伤。”近来玉鹤安也常笑,嘴角轻轻上挑,似学着做一个温和的兄长,抵不住神色和气质都是清冷,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念及此,她低着头,轻笑出声。
兰心将食盒轻放在边几上,她揭了食盒盖子,饭菜香裹着药膳味道扑面。精致的三层小食盒,上面两层布了几个精巧的碗碟,皆是岚芳院小厨房的饭菜,色香味俱全,最下层一盅药膳。
楚明琅在圈椅上落座:“若真要谢我,就若幼时一样,唤我明琅吧。”“明琅。”
一声轻唤,若是声音再低些,恐怕就听不见了,可落在楚明琅的心底,却是惊起了千层浪花。
就如同被承认了某种身份,一个可以站在她身边的资格。这一切无疑不让他欣喜。
楚明琅珍重道:“杳香。”
屋子里点了灯,仍然有些昏暗,陡然生出了几分暖味。她本意等楚明琅用完膳就走,没料到他非得再送她一程,连忙推脱。“用完膳,我也要回客栈了,正好能再陪你走一段。"楚明琅自觉落在她后几步位置。
接连几次未触发剧情,她心底的抵触少了几分,至少能安然当他不存在了。难道宋老夫人未提让他留下,她自然不会提。若是留在府里,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保不齐就是麻烦。晚风习习,带着几分湿气。
半个时辰过得极快,好似转眼,他就从明净斋将玉昙送回了岚芳院,目送玉昙进了院子,彻底消失不见。
他才收回了视线,脸上的笑意止不住,他能察觉到,玉昙见他没那么紧张,甚至有几分松懈。
他步履轻快,转身出了玉府,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大
是日,宋老夫人回府后,玉昙的早上便多待在了禾祥院。她陪宋老夫人用过早膳,下棋消食。
她照例去收拾棋盘,宋老夫人却止了她的动作,“香查,今日不下棋,过来瞧瞧。″
玉昙搬了矮凳乖巧地坐在宋老夫人旁边,小案上罗列了一堆庚帖,好几个女郎的名字她都认识,汴京世家的嫡女。
玉昙眨巴着眼睛:“祖母这还是在这做什么?”宋老夫人拿着一本庚帖轻打着她的发髻:“真糊涂还是装糊涂,这都不知道。”
玉昙揉了揉脑袋,笑道:“祖母,怎么给我议亲时,就没有阿兄这么大的排场,你这是在偏心。”
宋老夫人拿着庚帖又拍了她几下:“小没良心,你的排场还不够大,我亲自去岭南住了几个月。”
玉昙低着头,眼底的泪快含不住了,她抿了抿唇,手背一阵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