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番外七
央央一天天长大，如同春日里抽条的柳枝，变化快得让人目不暇接。她学会了翻身，学会了冲着熟悉的人“啊啊"地叫，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央央长到约莫五六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变得比平时更爱流口水，胸前的小围兜换得格外勤快。
她开始喜欢把任何能抓到的东西往嘴里塞，自己的小拳头、柔软的布料边角、随手塞给她的小玩具,都被她啃得湿漉漉的。她常常无端烦躁，睡得也不如之前安稳。有时半夜会突然啼哭，怎么哄都哄不好，小脸憋得通红。
这日半夜，谢昀又听到了啼哭声，轻手轻脚将垫在姒华欢颈下的手臂抽出，将被子给她盖好，自己从衣桁上取下外袍披上，赶到了东厢院。他把央央从乳母手中接过，放在自己的臂弯里轻轻拍着，看着她哭得通红的小脸心疼不已。
一般小孩子啼哭不止的原因除非是饿了、困了、不舒服，但央央的不快好多次都是在吃饱后或刚睡醒时哭，也让江老太医过来检查过，并无哪里不妥。乳母看谢昀眉头紧锁，如临大敌的模样，轻笑了一下：“侯爷，小郡主怕是要出牙了，牙床痒着呢。”
谢昀了然，原是要出牙了，牙床肿胀发痒，央央才会如此难受。“该当如何？"他问。
乳母去准备了一些干净柔软的细棉布，用凉开水浸湿后拧干，轻轻包裹在指尖，小心地按摩央央的牙床，以缓解她的不适。“侯爷可命人将硬木打磨光滑无棱角给小郡主咬着玩。”这法子有些效果，央央烦躁的时候少了些，抱着凉津津的磨牙棒也能安静地啃上好一会儿。
然而这些温和的措施显然无法满足小郡主磨牙的需求。那日谢昀下朝回府，照例先去看女儿。
央央刚睡醒，被乳母抱着在廊下看院子里的花草，精神头十足。见到父亲高大的身影，她立刻兴奋起来，在乳母怀里扭动着，伸出两只小胳膊，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谢昀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大步上前，从乳母手中接过女儿，高高举起，引得央央咯咯直笑。
央央穿着鹅黄色的小袄，衬得皮肤越发白皙，像个精致的糯米团子。谢昀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女儿柔嫩的脸颊，低声唤她：“央央，央央，叫爹爹。”
央央被蹭得痒痒，缩缩脑袋，又笑起来，伸出两只小手胡乱地捧住谢昀凑近的脸。
谢昀轻轻颠着女儿，手指爱怜地拂过她的脸颊。忽然，央央抓住谢昀那根在她脸边晃动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上下牙床一合，用力磨蹭起来。谢昀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这感觉其实并不疼。小家伙没什么力气，牙齿也没完全冒出来，只是湿湿润润、软软糯糯的一团贴在她的皮肤上，口水迅速濡湿了他的手指。谢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推开？怕她不高兴。
任由她啃？这感觉着实有点怪异。
他没有推开女儿，而是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央央肉嘟嘟的脸颊，“央央，松囗。”
央央正咬得专心致志，哪里肯松，反而因为感觉到爹爹的触碰，以为是在跟她玩。非但不松口，咬得更起劲了，甚至发出了“嗯嗯"的用力声。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着，就这么看着近在咫尺的爹爹，一脸无辜的表情。与平日里姒华欢撒娇耍赖时的表情如出一辙。谢昀忍不住低笑出声，放弃了抽回手指的打算，任由女儿享用。他甚至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女儿能更舒服地啃着。姒华欢本在窗边的软榻上晒太阳，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听到娘亲的笑声，央央松开了嘴，转过头，冲着姒华欢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口水还挂在小嘴边。
谢昀的手指上赫然留下了一小圈亮晶晶的口水印，和一点浅浅的红痕，一时间不能将手指擦干净，他便只能先将手悬在半空中，单手抱着央央。注视着姒华欢走过来，他开始告状：“她已经开始咬我了。”姒华欢将女儿抱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的牙床。果然见到下排中间的位置有些红肿，隐约能看见一点点白色。
“真是要长牙了，我们央央真厉害。”
姒华欢轻轻点了点央央的嘴唇，央央见到她伸出的手指便下意识张口要咬。好在刚刚姒华欢观察了父女俩的互动，有了经验，快速收回了自己的手。没被咬到，姒华欢给谢昀抛了个得意的眼神。谢昀失笑，凑过去点了点央央的鼻尖，故作严肃：“小坏蛋，敢咬爹爹，嗯？″
央央以为爹爹在逗她，挥舞着小手，又要去抓谢昀的手。谢昀连忙向后缩回手，无奈笑道：“还来？”自此，谢昀变成了央央磨牙的重点关照对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爹爹的反应很有趣，她格外钟情于咬谢昀的手指、手臂，还有下巴。
甚至有时抱着央央散步，央央会冷不丁偏头在他肩头“吧唧”一口，口水浸透衣料。
每每这时，谢昀从不舍得用力推开，然后带着被咬的“伤痕”去找姒华欢眼巴巴地求安慰。
他还经常带着这些红痕去上值，超绝不经意地展示出来，引得同僚关心询问。
这时他便摆出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