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缕凉风无声掠过面颊,本是微不足道的异动,却如寒针般瞬间刺入萧绥的神经。她骤然睁开眼,还未来得及细辨,眼前已是一抹黑影扑至,刀锋带着冷光,直逼咽喉!
电光石火间,一切全凭本能。她猛地抬脚,一脚正中对方胸膛,将那人瑞得踉跄半步。与此同时,她身子一翻,从床榻上利落坐起。手掌探到枕边,她瞬间抽出以防万一备下的那把短刀。寒光在烛火下倏然一闪,伴随她急促的呼吸声,整个帐内顿时杀意森然。
今日全营沉浸在收复城池的喜悦中,帐外歌声与喧哗不断,谁也未料到竟会有北凉人潜入此处。守在萧绥帐前的卫兵大多仍在席间,营帐四周反倒一时空虚,正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来者身形矫健,刀刀逼命,招招皆直取要害。萧绥虽是带伤在身,可手中短刀一出,气势如狼似虎。她眯起眼,望见对方蒙面下露出的眼神,立刻心中有数一一这人正是数日前在崖边将她逼入绝境的北凉小将。旧仇未雪,新怨又添,萧绥心头杀意骤盛,手上动作更加狠厉。那人抬刀横劈,她不退反进,双手紧扣刀柄,刀锋直迎而上。“”
兵刃相交,火花四溅,震得四周油灯摇晃。咫尺间,她冷哼出声,语气森寒:“又是你!敢摸进营中行刺,你胆子不小!”话未落,她膝盖一沉,猛地抬腿,照着对方的膝盖就是一脚。对方险险避过。可今日的他此刻孤身一人,不似崖边有多人与他一齐围攻萧绥,短短十余招下来,他明显落了下风。眼见萧绥的刀尖逼至眉心,他余光一扫,瞥见案上的油灯,心中一狠,伸手一把捞起,猛然泼洒出去。
灯油溅散,火星骤然飞溅,转眼化作乱舞的星火扑向萧绥。萧绥反应极快,身子一矮,猛地提起桌腿横挡,用桌面抵挡,将那点点火星逼落在地。垂眸扫过满地零星的火焰,她冷声啐道:“卑鄙!我今日非要扯下你的面罩,瞧瞧你这卑鄙小人,到底长着怎样一副嘴脸!”话音未落,她调动身形,再度如猛虎般扑击挥刀上前。只是方才提桌时用力过猛,再加上那桌子颇有分量,不慎扯动了胸口处的旧伤。剧烈的痛意霎时从心口蔓延,直冲四肢百骸。手中刀锋原该稳若磐石,却在这一瞬不可抑制地轻轻一抖。
就是这一抖,破绽乍现。
对方猛然反手横刀,格开她的正面一击,刀刃擦着她的肩口斜飞而过,带出一缕冷冽的寒光。紧接着,他眼神一狠,刀势骤转,如毒蛇吐信,直直刺向她的心囗。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阿绥!”声音尚未落下,人影已疾风般扑入。
贺兰暄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横在萧绥身前,用血肉之躯迎接那直取心口的刀锋。
然而,预料中血光飞溅的一幕迟迟没有发生。那本该势如雷霆的一击,偏偏在贺兰暄胸口前的半寸突然收了势。
贺兰暄喘息急促,双眼盯着眼前的刺客,整个人像是一块不容撼动的石碑。而对面的刺客也同样僵立在那里,面罩下的双眼瞪到了极致。明明刀刃只需再往前一点,便能一击致命,可那双眼睛却已然失去了所有杀意,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愕然。
帐内只剩下呼吸声与烛火爆裂的细响。
萧绥强忍住胸口的疼痛,凝神盯住二人,心底陡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良久,只见那刺客的手指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收回刀锋。气息在寂静中急促翻涌,他抬手扯下覆面的黑布。
下一瞬,萧绥心头巨震,恍惚中,她看见了一张与贺兰璋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