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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星坠长空(九)(1 / 2)

第71章孤星坠长空(九)

贺兰暄随着乌金一路踏入山谷,身影在薄雾与乱石间显得孤绝。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毫无方向,乌金就是他唯一的指引。马蹄声回荡在峡谷中,他任由乌金四处张望、嗅闻,自己只静静坐在马背上,不作打扰。

水声浩荡,河水翻卷而下,溅起的雾气扑在脸上,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水是气味天然的放大器,尤其是其中夹杂着血液的气息,更会被放大成一种尖锐的味道。

乌金忽然情绪陡变,鼻息急促。前蹄重重跺在碎石上,扬起一阵尘沙。贺兰璋心头一紧,急忙伸手安抚,指尖顺着马颈抚过,却无济于事。乌金依旧躁动不安,像是闻到了某种熟悉又令它无法忽视的气息。贺兰暄屏住呼吸,目光闪动,短暂地沉思过后,低声自语:“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话音未落,他已从马背上翻身而下。脚步落在湿滑的石滩上,他牢牢牵着缰绳,带着乌金继续寻觅向前。目光四下张望,神情紧绷,仿佛生怕漏过哪一丝蛛丝马迹。

忽然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一抹极不寻常的影子。贺兰璋猛地转头,只觉心口骤然一缩。

不远处的激流中,乱石嶙峋,水势冲刷得白沫翻卷。就在那片狭窄的石缝间,一道人影被生生卡住,正是萧绥。

她半边身子嵌在岩缝里,皮肤白到透明的程度。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与颈侧,身体随着水流微微起伏,仿佛一具随时可能被冲走的浮尸。贺兰暄的呼吸在这一刻全然乱了,仿佛有人重重攥住了他的喉咙,血液一下子涌到耳际。他一瞬间连脚下的石头都失去了触感,只剩胸腔中轰鸣的心跳声,与眼前那张失血过多的苍白面容重叠。“阿绥一-!"贺兰暄胸腔像被撕开,声嘶力竭的呼喊在谷间炸响,随即整个人疯了似的扑入水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没过小腿,顺着衣摆往上渗,他却浑然无觉,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萧绥。

水流汹涌,冲击得他步履踉跄,每一步都像被无形的手拽住。他拼命挪动,双臂伸直,终于在水中握住了萧绥冰凉僵硬的手。那触感让他心口猛地一抽,几乎要窒息。他死死攥住,用尽全力往外拖拽,可她的身体纹丝不动,被卡得死死的,像是被河水与乱石合力困在生死边缘。他抬头,目光落在萧绥身侧那块突兀的巨石上。那石头湿滑嶙峋,死死压住她的下半身。

他红了眼,颤着身子摸过去,手掌因冰水与石面摩擦很快破开血口,可他毫无感觉,只咬紧牙关,拼命去推动那块石头。“快动啊!快动起来啊-一"他喉咙嘶哑,嚎哭声与吼叫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崩溃的绝望。

终于,在他拼尽全身力气的推动下,那块压得她动弹不得的巨石,竟在水流的冲击与他疯狂的挣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滚动了一下。水流瞬间涌入石缝,拍击得更为剧烈,好在萧绥的身体也随之有了松动。贺兰暄双臂探入水下,几乎是以撕裂筋骨的力气,将萧绥整个人从石缝中抱出。她的身体冰冷僵硬,湿透的甲胄沉得要命。冰冷的河水顺着她的发丝与衣襟滴落,他步伐踉踉跄跄,脚下被乱石绊得几欲摔倒,却还是咬牙一步一步挪上岸,将她小心放在一块平坦的草地上。

他跪在她身边,双手急切地去解她身上的甲胄。扣环早已被水浸得紧涩,他抖着手,几乎是半撕半扯地才把那层甲胄从她身上剥开。甲胄离身,萧绥胸口处的血洞顺势显露出来。贺兰暄松开她的衣领,只见伤口边缘向外微微翻卷,像极了张开的小嘴。刹那间,他的心口像被钝器猛击,眼前一阵发黑。然而当神经紧绷到了一定程度,他反而镇定下来。

一手撑地快速起身,他从马背上挂着的包袱里摸出一瓶药粉,再跌坐回来,用手指轻敲瓶身,将粉末一点点扑在她的伤口上。眼看药粉在她伤口处化开,他转身又摸出那柄随身携带的小针匣,凭着记忆将毫针一一扎入百会、涌泉、足三里三处穴位。手抖得厉害,几次险些将针扎偏,他只能一遍遍用力深呼吸,逼自己稳住。胸腔被冷风与恐惧撑得生疼,每下一针,他的心口就像被刀割一次。可他不敢停,哪怕手法笨拙生涩,哪怕每个动作都显得微不足道,他也要用尽全力,在这具死气沉沉的身躯上留下哪怕一丝转机。等到最后一根针拔下,他几乎瘫坐下去。双眼死死盯着她的面庞,等着、盼着,却始终没等到哪怕一丝气息的回返。她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有半点血色,安静得像是沉睡在另一个无法企及的世界。那一刻,贺兰璋的心口仿佛整个被掏空,最后的支撑彻底断绝。念头一闪,他积压了太久的情绪猛然决堤,汹涌得无从抵御。他俯下身,整个人趴伏在她冰冷潮湿的身躯上,双臂用尽力气紧紧抱住她。声音破碎,哭声含混不清,却含着撕心裂肺的痛楚:“阿绥,你起来…起来看看我……求你,再看我一眼求求你………

泪水滚烫,滴落在她湿冷的衣襟。哭嚎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哽咽得几乎要窒息。那一刻,他只像个失了全世界的孩童,手足无措地把所有的执念、痛苦都压在了怀里这具没有回应的身体上。

“阿绥……别丢下我……“贺兰暄的声音哽咽至极,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声音越发嘶哑:“明明说好了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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