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被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青陆大人,我理解您想说的意思,我也知道您的难处。”髭切的手按在自己弟弟的肩膀上,很轻缓地笑了一下,望着他,一字一顿:“但您作为人类也该知道,′理解′和接受',这是两回事。”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浸着丝丝缕缕的冰冷杀意:“家主流的血,受的苦,还有我和弟弟差点永远失去她的恐惧……这份′代价’,总不能仅仅用′无可奈何′四个字就轻轻揭过吧?”青陆:……”
他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眸。
青陆当然很了解“髭切”这振刀。
或者说,但凡经常处理时之政府内部暗堕神隐等等事件的人,都对“髭切不陌生。
这位付丧神和另外那几位付丧神,在此类事件中几乎是轮流当主谋,次次抓捕都有他的身影出现。4
于是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缓慢地开口:“你们想要什么补偿?”
“家主的补偿应当由家主亲自向时之政府索取,这是她作为你们决策失误的受害者本该得到的,我和弟弟无权越俎代庖。”“我们想要的,是您、以及您所代表的时之政府,在此刻,给予我和弟弟一个承诺。”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连远处溪流的潺潺声都似乎停滞了。髭切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带着点甜蜜的意味,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但他说出的话却带着冰冷的杀意。
“我要时之政府承诺,无论花费多少时间、多少资源,都会永永远远、不计代价地追查'松枝′的踪迹。”
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纯良的笑容,尖尖的虎牙在渐暗的光线下锋利异常。
“直到我和弟弟,亲自将她一-斩、断。"<1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引灯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情感上支持,但理智上,引灯知道时之政府的规矩。抓捕和审判是时之政府的工作,不是付丧神的私刑。即便真的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不死不休地追查到松枝的踪迹,最后处理时也不会由他们去动手,而是由现场行动级别最高的人决定是否该就地格杀。想到这里,引灯倏地一顿。
…除非当时现场行动级别最高的人,就是祝虞。他看着眼前寸步不让的付丧神,慢慢感到一种被震撼到的恍惚。……不是吧,我以为你们口中所说的“成为名留青史的大人物”是在开玩笑,原来真的有在认真给自己的家主铺路吗?<1都气昏头的状态了,竞然还记得这件事啊?!他陷入了恍惚,甚至都没听清那两振刀和青陆又聊了什么,最后只看到青陆像是已经被彻底折磨到底了,面无表情地说:“我言出必行。”对峙的紧绷气氛终于有了松懈的迹象。
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自旁边轻飘飘地响起:“哦呀,这里看起来很热闹呢……你说是吧,热闹丸?”
已经和自己亲弟弟罢工了整整一天的【髭切】慢悠悠地晃过来,无视身后弟弟“不是热闹丸…”的反驳,和自己的同振刀对视了一秒。仅仅一秒,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扯出一个轻松的笑,笑眯眯道:“刚刚,回本丸的通道打开了哦。”
“主君这是要去哪里呢?”
祝虞刚刚心不在焉地走过长廊拐角,一道声音就忽然响在耳边。她没有用灵力"观察"的习惯,根本不知道深更半夜的本丸长廊上竞然还有跟她一样睡不着觉的人,被这道声音吓得直接向后退了一大步,差点从廊上摔下去。
罪魁祸首反应很快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等她稳住身体后才慢吞吞地收回。
直到这时,借着自长廊外倾泻而下的月光,祝虞看到了一双目含新月的眼睛。1
深蓝色头发的付丧神看着眼前身形纤细高挑的少女。“哦……您已经变回来了啊。“他笑着说,“果然,无论对人还是对刀,大些是好的,对吧?”
祝虞欲言又止:“虽然并不是这个理由,但是…算了,确实变大些好。”小孩子的外表很好用,在某些时候非常适合装傻,祝虞这几天当小孩当的挺开心的。
但是当小孩容易被抱来抱去各种揉搓,也有被短刀随时随地淹没的危险。虽然不讨厌,但也挺折磨人的。
于是祝虞一等到灵力恢复大半,就火速把自己变了回来。“嗯嗯,所以主君深夜避开近侍离开天守阁,这是要去哪里呢?"三日月宗近看着她有些躲闪的目光,停顿一秒就了然道,“来找老爷爷的吗?”没等祝虞回答,他自顾自地便笑了起来:“真是巧呢,这就是心有灵犀吗?老爷爷也正要去找主君。”
“主君想回天守阁、还是随老爷爷一起回部屋呢?"他给出了两个选项。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祝虞:”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单独来找你啊……她这样想着,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守阁中,祝虞已经提前让近侍离开了,但她也不太敢把三日月深更半夜的带去天守阁。
这要是被刀发现了,那她白天里辛辛苦苦做的一切就通通白干。于是最后还是去了除了三条派刀剑之外没有其他刀的三条部屋。三条部屋距离天守阁也有些遥远。祝虞跟在他的身后,在长廊上弯弯折折地走了许久,从“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