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出生开始,就是母妃给自己的——补偿。
她杀了自己的母亲,夺走他,却苛待他。
她让他自出生起就带着胎毒,身体一日更比一日差,试图用他来获得帝王的怜惜。
可事与愿违,君恩难测,她又想尽办法冒死生下了一个孩子。
却非她所愿,是个女胎。
他们的那位母妃,不爱自己的儿女,她满腹怨恨,她最爱的只有她自己。
母妃想要杀了他。
可她的亲生女儿却用尽一切保护他,陪伴他。
“皇兄会永远守护着雀奴。”
但你要在我的笼中。
*
上元节,皇室成员们都会身着便服与民同乐。
皇帝十分喜欢“与民同乐”的戏码,总会和臣子一同隐藏于百姓之间,参与上元夜的花灯戏游。
最后献身“鳌山”,观赏这皇都御街专为皇帝陛下设置的彩灯楼景色。
而此刻,姜婉挽随着姜祈年派来的暗卫往鹊桥边走。
少女的容颜被帏帽遮盖,却更添了几分若隐若现的雅趣。
她鲜少出宫,此刻看着这熙熙攘攘,花灯璀璨的街景,竟是不自觉慢下了脚步。
暗卫影侍原本想要催促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不敢看她的脸,主人会杀了他的。
可公主,连声音都十分好听。
她笑起来的时候,帏帽下的一角被风轻抚,他看见了。
他才知,自己有多么幸运,可以陪着她这么久。
她好像很喜欢那个雀鸟灯笼。
“诶?!影侍?”姜婉挽手中被塞入了一个雀鸟灯笼,栩栩如生的小雀鸟照亮了一方小天地。
“主子请跟着影侍走,莫要被人流冲散,可——”
影侍递给她一根坚固的丝线,“牵住天丝一头。”
影侍的武器便是这天丝,看似细细一根,却可杀人于无形。
可此刻,他垫上锦帕,让她牵着,怕她丢了。
不能逾矩,不能触碰。
他的身上还有主子下的毒,他还不想死。
姜婉挽点点头,握住天丝一头,乖巧得不可思议。
影侍突然就懂了,为何主子总是会不自觉的轻抚她的发。
像雀鸟的羽毛。
他和主子一般,都不希望她走远。
而今日,她怕是也不能如愿了。
会哭吗?
她的眼泪落的帕子,自己曾经见主子握在手中摩挲。
像是梨花花瓣点点,也带着她的香气。
鹊桥之后,她会被囚禁起来吗?那么,自己是不是也不能经常见了?
可主子事情繁忙,日后自己还是会被安排照顾公主,负责公主的安全。
之前那些影卫,都没能让主子满意,他们都被主子察觉到了对公主的觊觎之意。
而他除了今日,也会永远深埋着对她的在意。
否则,他也会像之前的影卫一样,无声无息的死掉。
“影侍,我们现在就要去鹊桥上了吗?我和积玉哥哥约定的时间还未到,此时过去,未免太早了。”
姜婉挽轻扯天丝,靠近影侍,在他耳边低语。
影侍微微侧过脸,无端升起一股热气来。
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天丝,“主子让我先带小姐去鹊桥附近的月影阁歇一歇,等时辰差不多了,影侍会护送您上鹊桥的。”
姜婉挽点点头,随着影侍进入到了月影阁。
这月影阁十分雅致,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还有文人墨客在此题诗。
小二引着贵客到了二层最深处的雅间,上了些精致的茶点,便下去了。
姜婉挽有些心神不定,只浅浅吃了几口,便不再吃了。
香炉里不知道是什么檀香,竟隐隐有些熟悉。
影侍只听见里面的呼吸渐渐沉了。
主仆二人都陷入到了梦乡之中。
而后,一位身穿淡色长裙的蒙着面纱的女子徐徐而上。
影侍微微睁大了双眸,竟是有些微楞。
那女子轻言细语,声音十分像她。
“是主子让我来的。稍后,你便带着小姐回去。今日之后,我便是她了。”
她眉眼,声音,身形,甚至是今日的发髻都和公主完全相同。
影侍记得,影卫里还有一位曾经毁了脸,却自学了易容的本领。
她应该就是那影容了。
若不是早已将公主的模样刻画在心中,他恐怕都要被骗过去了。
影容美则美矣,却毫无灵魂,是皮相的模仿。她的双眼之中全是冰冷,没有一丝光彩。
她从未出自本心的笑和哭,那张脸便只是一张画皮。
影侍颔首,守在门口。
只听得女子呜咽一声,好似在挣扎,而后却是衣物摩挲的声音。
很快,便见穿着宝蓝色裙装的影容扶着昏迷的公主出来,“带她回去吧。”
她的声音竟是和公主完全一样了。
影侍去看她的眉眼,却见那双眼如同冰山一般。
而后她轻轻扯动嘴角,像公主一样笑着看他,“影侍卫看我像吗?”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