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言,此事就此翻篇。“好了,歇会儿吧。"云皎替他将方才硬扯开的衣裳理好。哪吒接过手,还自己捋平整,一副绝不肯多漏半分的样子。这周遭都没小妖了!遮个严严实实的,云皎腹诽,又很快正色:“明日还有正事,因而点到为止。”
明日便是东海之宴。
这是二人心照不宣的事,哪吒自然应是:“嗯。”彼此对视一眼,这场酣畅淋漓的切磋便彻底结束。大
夫妻俩复归金拱门洞,气氛不再激烈。
只不过,云皎在心心中暗忖,头一回生出一种极清晰的感慨一一虽然她眼看并未落败。
但她想,哪吒,着实是一个十分可怖的对手。因为,她有软肋,世人皆有软肋;
可"哪吒”没有。
无魂无魄,不死不灭,甚至原本已是无情无欲。除非他主动认败,或被人彻底禁锢,否则,即便败一次、两次,乃至无数次……他依然能永远战斗下去,杀戮下去。昔日,若非他未动杀心,待她力竭之时,他的攻势却不会有半分衰减,恐怕她早已丧命于他枪下。
可怖吗?
云皎几番思索,却觉得这是件极其令人热血沸腾的事,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修为通天之时,也难免会有后起之秀。水不与万物争锋,却能包容万物。
破局之道,不在万事要强逞强,而在一-让强者,为己所用。哪吒已然微微倾身,执起她手,将乾坤圈重新戴入她指间,继而与她十指相扣。
云皎也极自然地反手握紧了他。
步入洞府,迎面撞上误雪。
误雪今日煲了莲藕汤,正要去找云皎,眼见二人携手而来,笑道:“大王,快来尝尝热乎的藕汤,倒春寒还未过,喝些热汤最是滋补。”那汤是真的香气四溢,早在洞外云皎便嗅见了味儿,此刻自是恨不得挣开哪吒的手飞奔而去。
莲花香是辨不出区别的。
但莲藕汤,绝对能分出区别。
云皎舔了舔唇角,手心仍被哪吒嵌在掌中,她只得道:“误雪,这时节哪来的鲜藕?灵力催生的?闻着好鲜呀。”
新鲜货,才会闻着都能透出一丝清甜。
误雪瞧她一副眼里只剩汤的模样,又看一眼哪吒,解释着:“是郎君一早送来的藕。”
一一就是哪吒的藕。
“啊,对。”云皎反应过来,“你就能造藕啊!那以后我岂不是有喝不完的莲藕汤了?”
哪吒还是松了手,让她先一步去前厅桌案前。误雪已舀好一碗递给她,她自然细品,只觉汤味果然清甜,藕块还炖得软糯适中,吃得她很快眯弯了眼。哪吒坐去她身边,见她吃得开心,便道:“夫人喜欢?还能给你莲子吃,改日,再制些莲花茶。”
云皎又舀了一勺,吹了两口,哪吒自然接过,替她轻轻吹凉,再递到她唇边。
她喝完,却抠字眼道:“你做?”
他正要再舀汤的手顿了顿,沉默起来。
误雪见状,看着哪吒吃瘪的模样,不免掩唇轻笑,打圆场:“大王若喜欢,我来做便是。”
为何急着打圆场一一
实则,今早,哪吒在云皎未醒来时,犹自去了灶房。藕汤本是他打算亲手炖的。
误雪刚巧路过,心里闪过一万个“"山头可能要被点着"的可怕设想,冒着或许被杀神“记恨”的巨大风险,保护下来了整座大王山。她千劝万劝哪吒千万别做,做得不好吃,云皎必定不买账。最终,哪吒只得绷着脸,抿着唇,默默回去了。云皎不知这番前情,只觉汤美味,见误雪主动揽活,接话道:“我这儿倒有个特别的制茶方子,你按我说的做,保准好喝。”她当即开始口述,如何焙制莲花,配以何种花蜜,头头是道。误雪一面认真记下,一面笑哄云皎道:“是了,大王山中的美味配方,可都是我们大王亲自调配出来的。”
有八二年的拉菲、酥香焦脆的炸鸡这等新奇的,实则也有不少家常菜式的方子。
那些配方…云皎唇抿了抿,是很早以前,阿嬷做给她吃的。成为龙之后,所有的记忆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能随意从脑海中抽取,她还记得昔年,阿嬷在灶台边,一边絮叨一边做给她尝。有些饭菜她并不喜欢吃。
但是此后,却总觉得再也没了那种味道。
云皎思绪飘远一瞬,又很快回神,继续往下侃侃而谈:“还有一种做法,晒制好果干、花瓣,与茶叶一同焙制,便不必再配花蜜“还有这莲藕汤,也可配着干贝一起,提鲜增味。“她又喝了一口,提议道。哪吒看着她说起这些时老生常谈的模样,又不免瞥向四周,他自也清楚,大王山诸多物件,不在于材料稀有,而是做法极其新奇。起初,他亦会被各种新异物件吸引。
心底的疑虑也不免弥散开来,他低喃了一声:“夫人又如何,能懂这般诸多?”
云皎喝汤的动作一滞。
误雪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大王灵慧,过目不忘,自然什么都能轻易学会。还有一些,是…白孤教的。”白孩本就是凡人,而非精怪,会这些像是凡人才会的炊食之法,再正常不过。
误雪作为云皎的副手,或许,她也早从几百年的朝夕相处中看出了什么。但她从不会追问,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