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萧蕙心把纸揉成一团,愤恨地扔到地上。
陆聿说到做到，京城中和她交好的郎君，接二连三与她断了联系，偶尔在外头碰见,那些郎君也对她避之不及,生怕同她多说一句话。譬如此刻,她坐在凉亭中，只有女郎敢和她搭话。“这是怎么了，怎么闷闷不乐的？”
一名女子走到亭子里坐下。
“元娘。“萧蕙心颔首，“员外郎最近可好？”“我那不省心的弟弟，最近倒是开窍了，竞然主动去挑选妻子，可把我爹乐坏了。”
元娘眺望着亭边的滚滚流水：“今年的曲江宴倒是晚了不少，往年都是在他们还未任职前举行。”
萧蕙心：“陛下身子不好，也许是因为这个才耽搁了。”曲江宴由朝廷主持，是专门为新科进士庆祝的宴会，进士们把酒杯置于荷叶中，让它顺水漂流,停至哪个郎君面前，哪个郎君就要即兴赋诗，做不出就要罚酒此次宴会不仅深受天子重视，还有不少权贵借此择婿选才。若能在宴会上一鸣惊人，赢得贵人的赏识，那可大有益处。进士们卯足了劲，每个人都想在此地大出风头，因此来参加曲江宴的人多如牛毛，放眼过去都是人。“那边人太多，我想着来这里清静清静，你倒是挑了个好地方，都没人来这。”
元娘锤着酸痛的脚，“咦"了一声："蕙心，这不像你啊，我记得你最喜欢热闹，往常在这种宴会上，你都是在人群之中，和那些人有说有笑，怎么这次变了？”
萧蕙心咽下一肚子酸涩。
还能因为什么，半个时辰前她在宴席上，不管和谁说话，总能想起陆聿那天的警告。
她疑神疑鬼，总觉得陆聿会派人监视她，导致她说话都不自然了。她索性找了个无人的亭子，好好想一想以后该怎么办。陆聿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他很危险。可即使察觉出了危险，她也舍不得这么快放弃。
陆聿是她目前认识中，权势最大，又没有太大毛病的郎君。虽然小毛病不少，但无伤大雅，她有信心解决。但她想继续之前的交际，是不太可能了。
萧蕙心唉声叹气，难道她要为一个中书令，放弃那么多郎君吗？元娘好奇：“我记得你夫君不也是新科进士，他没叫你陪他一起吗？”“赵郎在前头呢，他顾不上我。”
萧蕙心v恹恹地抱着膝盖。
“那正好，曲江流饮要开始了，我陪你一起看。“元娘兴致勃勃，“也不知今年谁能大出风头。”
对岸已坐了一排郎君，各个风度翩翩，信心满满。酒杯停在一个男子面前，他自信地站起来，吟了两首诗。元娘却颇为失望：“他看起来一表人才，没想到作出的诗如此平庸。”接连又站起来几个人，她仔细聆听，连连摇头：“今年不如往年啊。”萧蕙心没什么兴趣，流饮按例只有新科进士参与，这些人她都不熟悉，自然不关心谁的诗好谁的不好。
她倒是想起一事。
“中书令考中状元的那年，想必很不一样。”“当然，你来长安的时日太短，不知当时的盛况。”元娘想起那年，还是感慨不已：“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那时无人不知，镇国公家的小郎君三举及第，烧尾宴摆了三天三夜，就连不言苟笑的镇国公，都在当时露出了笑容。曲江宴上，无人敢和他争，无人争得过他。”她开玩笑般：“没有人榜下捉婿吗？”
“多得是。他高傲得很，谁家娘子都看不上，即便到现在，我都想不出他选谁做妻子。或许是哪个世家贵女吧，不过这样可没意思。”元娘促狭地推她肩膀，“我觉得陆明霁会喜欢你这样的小娘子。”“我也觉得，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就魂牵梦萦，神魂颠倒，恨不得为我而死。”
见元娘一副惊掉下巴的模样，萧蕙心双眼弯弯：“这不是在说笑吗？你该不会信了吧？”
“好啊，蕙心学坏了，谁教你的！”
元娘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作势要弄她。她笑着讨饶，两人滚作一团。这么玩了一会，元娘气喘吁吁地起来，把她一道拉起来。“好了，这里要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圣上亲赐红绫饼睒，我们走吧。”她们刚回到席间，元娘就被人叫走了，萧蕙心独自寻了个位置落座。曲江池畔，乐舞笙歌。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情，猜测天子何时会到。萧蕙心拿起玉盘里的脆桃，咬下一口。
一只手抢过桃子，就着她的牙印咬下去。
“不甜。”
陆聿拧眉。
萧蕙心从荷包里掏出一颗糖，放在他手心：“这个甜。”他将糖扔进嘴里，一口吞下，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怎么随身带糖？”陆聿几次三番喂她甜食，傻子都知道他嗜甜。她说：“日后你都可以来找我要。”
他没接话，在食案底下伸长腿，散漫地问：“二娘子在宴会上，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做不该做的事？”这绝对是她参加宴会以来，最无所事事的一次了，萧蕙心有气无力：“我都没和人说几句话。”
“很好，"陆聿倒是满意了，摸摸她的头，“你还没参加过曲江宴吧？等会还有更好玩的。”
萧蕙心吓了一跳，大庭广众行此亲密之举，她紧张地四处张望。所幸大多数人挂念天子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