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个海匪而镇静自若、定如磐石?
总不能是个横炼武师吧?
这念头一闪,便被他狠狠掐灭。
海寇是什么?那是群亡命徒!刀口舔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人!
光脚不怕穿鞋的,
别说区区渔夫,即便是世家子弟落了单,被那些杀才投海喂鱼,也不过眨眼的事!
杀了人,往水窝子一钻,等风头过去,又是一条好汉,照样出来兴风作浪!
这片海域烟波浩渺,但也无法无天。
唯有两种人能令海寇忌惮。
要么是身怀绝技、杀伐果断的练家子,要么是通晓秘语、可驭使海兽的御兽师!
可要说让习武之人降尊纡贵去打渔,这怎么可能?他周大虎是万万不信的!
打渔那是妥妥的贱业!
连他这个抡大锤打铁的都不如!
鱼堆里化不出蛟龙,鸡窝更飞不出凤凰,打渔能打出个入品武师,他这辈子没见过!
这黑袍人,顶多就是个力气大点、粗通拳脚的普通人罢了,可能连自己都打不过!
此时说不得是在强作镇定!
这样想着,愧疚如潮水涌上心头。
若不是自己非要拦着人家,人能遇到这倒霉事儿?说到底是受自己拖累!
“老兄......”
眼看海匪船只逼近三丈之内,
周大虎握紧铁木船橹,猛地横跨一步,六尺身躯壮如铁塔,将李长生牢牢挡在身后。
沉吟几息,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会儿俺顶在前头,你寻机策应,若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几丝决绝:“俺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上几个垫背!只求你帮忙给俺老爹捎个话,就说......”
“呜——!!”
一声尖锐唿哨硬生生掐断话头。
嚣张跋扈的吼叫,借助简陋的扩音筒,从后方一条匪船上清晰传来,瞬间压过了海浪:
“前面那条破船听好了!乖乖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连带着这条船,都给老子留下!”
“爷们儿大发慈悲,赏你们一个痛快,留个全尸!这笔买卖——”
“做是不是?!”
浪涛起伏间,两条匪船快速迫近。
四五个海匪分作两侧,晃着钢刀、甩着钩索、唿哨怪叫,穷凶极恶地靠拢了过来。
周大虎瞳孔微缩:“他娘的!俺在岛上见过那瘦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