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枣,节制才是长久之道。纵是天材地宝,也需细水长流,讲究个火候。三成饱、七分足,过犹不及!”
“......”
海面碎银流波,三兽听得极为认真。
仿佛眼前盘坐礁石的,不是什么渔夫,而是坐而论道的谪仙人。
可这通经验之谈,李长生却讲得心中汗颜。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天上真仙。
也就这三个小家伙灵智初开、涉世未深,才会将这点粗浅体悟奉为金科玉律。
但他不得不讲,他可不想看到这三个小家伙贪嘴冒进而夭折,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即便抛开背后这冰冷的功利与算计,
单是三兽眼神中那份懵懂信赖,以及毫无保留的孺慕之情,也实在让人于心不忍。
歇息片刻,小白它们气息彻底平稳。
李长生披好衣襟,一人一鲛配合,随意捕了些常见的海鱼装船,权当今日出海的幌子。
随后,他调转船头,依旧如一位再寻常不过的老渔夫般,朝着金沙港方向驶去。
——
“哟!李大爷,您回来了!”
码头渔栏,白渠瞥了眼李长生,忽然一改往日傲慢,竟像换了个人。
引得四周渔夫频频侧目。
李长生将沉甸甸的鱼篓放下,任由迎上来的梁姓伙计殷勤上称,佝着身子陪笑:“劳白爷挂念。”
“李大爷言重了!”
白渠一拍大腿,蓦地从藤椅起身。
他从伙计手中接过秤杆,在一众人格外惊诧的目光中,亲自上起称来。
“谁不知李大爷年近古稀,尚且坚持出海打渔,身子骨硬朗着呢!这可是咱金沙岛福星!是祥瑞!正是天佑国祚的吉兆!说不得哪天官老爷见了,要给咱免份税哩!”
“白爷您真是太抬举了。”
“这可不敢当,万万不敢当啊!”
“......”
李长生连连摆手,腰弯得更低了,一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模样。
两人虚情假意客套一番。
待梁姓伙计奉上二钱碎银,李长生这才脱身出了渔栏,朝码头边的脚店踱去。
可围观的众人却悄悄炸开了锅。
“快看!是李老头儿!”
“那渔栏伙计也就算了,可白渠......那可是白渠啊!活脱脱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邪门!太邪门了!李老头儿啥时候有这么大脸面了?莫不是攀上了官老爷?”
“......”
一道道目光黏在李长生背后,显然对那渔栏态度转变背后的缘由,大有兴趣。
要知道,能让白渠堆起笑脸的,那得是巡海司的官老爷,或者是清湖城里的武师大人。
他们这些泥腿子,
祖坟冒青烟也换不来一个好脸色!
于是,那看向李长生的目光,除了赤裸裸的羡慕嫉妒,不觉间又带上了丝丝敬畏。
李长随眼一瞥就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但他深谙装傻充愣之道,
看菜下碟的本事也是信手拈来。
若是有人上前旁敲侧击地攀谈,自然便寻些由头,随口糊弄了过去。
“李大爷您来了,快请坐!咱这儿可都是刚从城里进过来的新鲜货,水灵着呢!”
“劳烦二娘来份茴香豆、酱烧厚膘切厚些、油炸黄鱼干、再来半斩白切鸡,都装盒......”
“好嘞!”
脚店老板白二娘也是格外殷切,端上来的小菜不仅足斤足两,卖相也格外好。
这一切显然都是那白渠在背后推动,
李长生心里有如明镜。
那白渠足够聪明,但又不够聪明。
若是权当若无其事,继续保持现状,只需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那便是最好的结果。
如今这般行径,
倒像是有意将他架在火上烤!
说不得想试试他的成色!
心底冷哼一声,他没给那些歇脚艄工蹭油水的机会,直接装盒带走,转道朝渔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