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方便对江梨说的话,全说给了贺宜昌听。
江梨想送江嘉运去上学是个好事。可是江嘉运很迷茫,他虽然喜欢读书,却不懂读书的好处。在他看来,学进去的知识似乎还没有卖力换钱来的快。于是这才有贺宜昌后头说的那些话。
江梨想起学校发生的风波,虽有惊却无险,明白贺宜昌担忧的心情,只捡了好的说:“已经入学,只不过换了个班,但也不见全是坏处,班主任是个好同志。”
“那就好。“贺宜昌想起昨晚的那碗鸡汤,他来岛上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荤腥,一是他钱都让邓根威胁走,二是岛上的人就算见他日子艰苦,餐餐食不果腹,也没人愿意伸以援手。
贺宜昌越回忆越发觉得那碗鸡汤弥足珍贵和香甜,再加上江梨是他的救命恩人,有些事就算不想说,话也到了嘴边。“江同志,我想收嘉运做学生。“贺宜昌为表尊重,特意加了一句,“你看如何?”
江梨没有犹豫马上点头:“贺伯伯学识渊博,当然好。嘉运有你的栽培一定能够出人头地,再说。”
江梨顿下,弯弯的柳叶眼眸中全是笑意,“您不是早就在教嘉运吗?”她上次瞥过贺宜昌的书,是核物理方向的,因为时代的原因他被下放,不代表她不知道贺宜昌的重要性。
有他教导江嘉运,是江嘉运的造化。
贺宜昌原以为还要费番功夫,没想到江梨竞这么快就应下,诧异:“你愿意让我教嘉运?不怕和我扯上关系?”
江梨不怕,摇了头。
贺宜昌望着坦诚的小同志,想起多年前与他登报断绝关系的妻儿,想起这么多年无一亲戚来探望的囵境。
他缓了缓,抬头望天花板忍不住潸然泪下:“我一定不负所托,愿将毕生学识尽力教授,只……只愿嘉运日后也能为报效祖国尽一分力。”江梨不清楚贺宜昌的过往,但是见老先生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也觉得心酸。
她带开话题,又给贺宜昌施下针,等赵兰换完病房回来嘱咐:“二十分钟后就能拔,门诊还有事,我就先过去。”
到了该看病的时间,赵兰忙望向病房挂着的钟表:“老先生交给我,江医生你就先去病房吧。”
“好。”
江梨起了身,掐着点又往病室赶,等她气喘吁吁的坐下,旁边的章鸿福扶了扶小短胡须:“不用着急,今天病人不多。”江梨抽空往外看了眼,比起昨日人是不多,又认真看了看等候的病人,觉得奇怪:“章老师,怎么都是男病患没有女病患?”章鸿福也不大明白:“说起来倒也是,卫生院成立这么多年,来的大多都是男同志,兴许女同志干农活多,身体好,生病的就少?”这话说出来,章鸿福自己就觉得可笑,摇了摇头。两个人慢慢给病人诊脉,一上午就看了五个,眼看着就快到午饭时间,病人也走的差不多,门外却突然来了个大婶,她神情焦急抱着个面色痛苦的女孩。女孩年龄不大,因为疼痛,惨白着脸紧咬着唇,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发丝湿的全贴脸上。
大婶目光先是屋内搜寻,视线对上江梨后急急搂着人进来::“你就是卫生院的女医生?快求求你帮我看看女儿,
说着,大婶让女儿在椅上坐下,又拿着外套放在桌上,好让女儿躺在上边能舒服点。
诊室内还有三五两个人,见这女同志疼的如此夸张,都八卦围上来:“哟,这是什么急症?感觉人都快死了。”
江梨从口袋掏出手帕,起身将疼的几近昏迷的女孩额上的汗擦掉,掀开眼皮查看瞳孔,后拿起女孩的手,三根素指刚搭上去,眉头就皱了起来。大婶扭扭捏捏不肯说,见三个男同志围过来看热闹,担心他们靠太近,急的赶紧将人推开,张开臂膀护着后头的人:“没什么,我家啊妹就是来……来例假太痛。”
“例假?"几个男同志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愣了下转瞬哈哈大笑。“什么例假,是月事吧!女同志不都有倒霉的几天,哪个像她这么痛。”“太夸张了,你家啊妹就是不想干农活,装病吓唬婶娘你呢。”“还以为是什么大病,不就来个月事。我妈来月事照样在农间锄头挥的飞起。”
“来个月事也要看病,婶娘不如省点钱。”月事长,月事短,加上都是嘲笑的声音。
吴菊娣的脸越来越红,头低下来,仿佛做了件错事。她知道将月事的说出来羞耻,可不说清楚病因,医生怎么看病?啊妹等了好久,才等到这么个女医生刚刚病人多,原本排队早已经到吴菊娣,可啊妹害怕,羞于大庭广众之下说出病情,她们就等在外边,等待的过程,啊妹已经痛晕过一回。就在吴菊娣越来越无措时。
江梨放下女孩的手腕,望向还在笑闹的几个男同志,冷声:“请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