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脸颊,想象以口舌代替了指尖碰到他。“总之,我不能平白无故冒这么大的风险。”“钥匙在文森特身上,他随身携带的一把。一般的人做不到在众目睽睽之下探取所需,但我知道你可以。"他指了指她的手。“而且你有理由接近他。如果你担心危险,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莉莉顶他:“你还能给我什么?”
格里菲斯“委屈"地把眼睛转开了,看起来非常受伤,他的红色项链从敞开的领子里垂落出来,在锁骨前晃呀晃呀,但他的体态依然很端庄板正。“我不知道,不如你来讲一讲你想怎么样?”答案其实近在咫尺,她不清楚他猜没猜到,可她绝对不会说出口。格里菲斯始终很香。
谈话时,莉莉的心事不得不被理智流放到另一片野蛮的领域自行游荡了好一会儿,才勉强保持住平静的表象。
半响,格里菲斯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你今天吻了那个男人,为什么?”莉莉眉头微皱,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时候。奥利弗无礼地强吻她?那他们的对话他也听见了吗?
她该不该坦诚布公地和格里菲斯谈一谈?
“你咬伤他的手腕,又解决了他,可你上一秒也吻他。“格里菲斯说,“我不明白,你并不总是这样多变。”
“噢,格里菲斯,你误会我了。“莉莉恍然大悟,庆幸没有着急说穿,“当时其实是这种情况。”
她假装向格里菲斯还原现场,趁机埋进他颈间,鼻子蹭在他起伏滚动的喉结上吸了一口气。
又假装以上全然是无心之举、摇摇晃晃地坐回去。是真的好闻。
她猜测也许这么久以来她对于格里菲斯那种无法解释的依赖感应该从此寻迹。这具身体贪婪地渴求着灵魂的供奉。
但莉莉并不打算更进一步,她对这具特殊的身体还很陌生,就像一只没有母亲教导的幼兽,空有一口獠牙却分不清嬉闹与撕咬。大脑明确接收到另一种饥饿的信号,却不知道具体应当如何进食,她无法保证自己不像原先的莉莉安娜一样"吃杀”一个人。她当然不想格里菲斯死,甚至在考虑之后是否该对他回避一些。但格里菲斯粉而软的唇瓣送了过来。
今日的所有疲惫、厌烦、焦躁和难以言喻的渴求,终于因这润物无声的一吮化作锐利的花刺扎破克制的薄膜。
血液直冲鼻腔,她近乎报复地反扯住他的发尾拉近自己,他的嘴像是一颗鲜红石榴切开两半。
空气里的弦绷到快断,格里菲斯不明事理的弊端就显出端倪。先是舌尖的磕碰带着火星子,后来便是指尖像要在平静的水面里搅出点什么。
她恨得牙根发痒,攥着他手腕时带了点狠劲,骨节相抵之处烫得惊人。他后背撞上床铺的瞬间,布料慈窣的声响里,她已经跨坐在他身前。却停住了。
膝盖压着床单陷下去一小块,她垂着眼,呼吸漫过他颈侧像羽毛扫过烧红的铁。
他扭动个不停,不是挣扎,而是某种恳求开解的辗转。喉结滚了滚,指尖蜷了又松,底下像瞎了眼的蚯蚓找不到出路,连挑衅都带着点不自知的可怜。
她就那么看着,看他睫毛抖得像受惊的飞蛾,看他袒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薄红。她偏不给他那点确定的触碰,任焦灼在两人之间漫延,稠得化不开。莉莉说:“你这些天早就计划好了对吧,营救富商的女儿、靠人情牵线搭桥?那我呢?伊莎贝拉中意我……我是你随机应变推出的礼物?”她心里放不下。
格里菲斯的计划并不完美,甚至听起来有不少疏漏之处,可她一时半会儿还没发现该从何完善,很想再和他确认一下。格里菲斯舌桥不下,津液滑咽到底,肺部横膈膜肌不断抽搐痉挛,喘息难匀。
他一遍又一遍回想自己是否曾犯下什么过错让莉莉安娜怀恨在心。否则她为什么要惩罚他在这个节点听到这种问题?无异于遭受精神凌迟。
“不是的,莉莉……我做出选择时也很痛苦。”他在说假话,他只是当下忍得很痛苦。
而且这根本是答非所问,她又不是在责备他。但看着格里菲斯双手一个劲把住她的腰想按又不敢的模样,她撇撇嘴不再追究,只说:“是吗?看不出来。”
他不说话,只是颤抖着把莉莉的手牵起来,慢慢放在心口的位置,他们的距离缩进了,她就必须坐下。
炙热的心跳一下一下叩击着她掌中的纹路。莉莉暗暗祈祷格里菲斯千万要撑住,她不想还没感觉开始就已经草草了事。她也不想让事态过于不清不楚,途中又停下,瞧着咬合的地方:“我们这样,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收买我?讨好封口,让我无话可说?”他仿佛受了什么冤枉:“莉莉,是你在动。”莉莉思考了一下,说得对,凭什么是她受累。她抽出手又扭开他,转身躺下,带着笑意滚了个圈呵呵地乐。他的肩胛耸动撑起身子,像一只鹰隼那样漂亮地稳住回旋,意欲亲吻她。莉莉赶紧把嘴闪开,格里菲斯有些低落:“那样都可以,为什么这个不行?”
最后还是行了。
莉莉心软的代价是这一口嘴亲得提心吊胆不上不下,他的滋味一点也没记住。
她时刻注意提防理智崩塌,生怕眼前一黑,等恢复知觉只剩恋人的断肢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