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刻的自己呢?
她缓缓地转过头,重新看向始皇。
他依旧端坐,神色未变分毫,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可芙蕾雅却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底无边的深渊。而现在,那深渊看着她,幽幽地叹了口气。芙蕾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浩瀚如天地般的意志便轰然压下。强行压着她的肩膀,将她硬生生按得跪倒在地。“咚!”
她奋力挣扎,试图催动体内神力,却发现一切都被锁死,根本动弹不了。芙蕾雅骇然睁圆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此地早已远离仙秦疆域,万里之遥,根本不在那龙气领域笼罩之下。为什么他还能调动如此恐怖的力量?
可现实就摆在眼前。
始皇帝甚至未曾起身,只是一眼,便让她跪伏。完了。
这下全猜错了。
始皇帝的力量根本不依赖于气运。
他是真正的帝王。
走到哪,哪里就是仙秦疆域!
帝王之威,不在庙堂,不在疆土,而在其身。“现在,"始皇的目光落在芙蕾雅身上,声音平淡,“朕问你答。”“为何叛逃仙秦?”
芙蕾雅死死咬住嘴唇,想要抗拒,可嘴却不受控制地张开,吐露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我不服。”
“我要在这海外,建立属于我的王朝。”
“终有一日,杀回中原,取你而代之,做这天下之主!”听到这番豪言壮语后,始皇帝微微一怔。
什么?
他神情变得有些古怪,就……因为这个?
“亏朕还以为,是仙秦哪里亏待了你们,或是与你们结下了什么不解的优怨。”
“逼得你们铤而走险。”
“结果……
始皇帝只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还以为是什么国仇家恨,结果就这?
这些人如此普通,但是,他们都好自信啊。难道是他给的资源太多,让他们产生了能和他平起平坐的错觉?若这些人真是心怀大志,想凭自己的本事于蛮荒之地白手起家,打下一片基业,哪怕与他为敌,他也会生出几分欣赏,赞一句是个人物。可他们做了什么?
在仙秦的庇护羽翼下,心安理得地享用着帝国的资源,将自己喂养得羽翼丰满……
然后说,不甘心屈居人下?
甚至还盘算着,临走前要从他的国库里再狠狠捞上一笔,不仅要跑,还想反咬一囗?
这算什么雄心壮志?分明是窃国之贼。
这算什么不甘人下?分明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始皇眼底最后一丝兴味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俯瞰蝼蚁般的漠然。“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该知晓下场。”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帝王决断: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你既选择与朕为敌,踏上这条逆天之路一一”“那下场,便只有一个。”
“不……陛下!“芙蕾雅彻底慌了,疯狂求饶,“我已归顺,我愿臣服,我可以……”
但始皇帝,已经懒得再听了。
既然敢争这天下之主,就该有败亡身死的觉悟。就该知道,失败便只有死路一条,绝无二路。下一秒,芙蕾雅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栽倒在地上。与此同时,苏棠的身影从帐外走了进来。
她瞥了一眼地上失去生息的身体便收回目光,垂首汇报:“陛下,暗中施咒者钱德拉,已伏诛。”
“其余叛逃学子,尽数擒杀,无一漏网。”“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一-”
“自此,再无障碍!”
始皇帝顿觉心v情畅快,赞许看向苏棠:
“爱卿,此番跨海远征,你当居首功!”
若非苏棠力主海事,开拓航路,为仙秦发现了这片广袤天地,如何会有今日?
至此,他毕生追求的天下,终于不再是中原的天下,而是真正的四海为一。听闻如此夸奖,苏棠却并未谦卑低头,反而从容抬首,迎上帝王的目光,笑道:
“若非陛下胸怀囊括四海之志,臣纵有万千谋略,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始皇帝闻言,不由摇头失笑:“你啊你,就是太过谦虚。”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幕,落在了副本之外方舟评委们的眼中。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光幕中,于波兰风雪中相立的君臣。一时间寂静无声。
至此,胜负已分。
那些曾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种子选手:亚历克斯、卡夫拉、芙蕾雅……竞无一例外,尽数折戟沉沙。
谁能想到,竞然是名不见经传的苏棠一路稳扎稳打,不动声色却笑到了最后。
最终,与此间最强大的存在并立于雪原之上。“怎么会是她?”
无人能答。
苍茫雪原之上,旷野辽阔,寒风凛冽。
黑衣玄甲的帝王与青衣沉静的臣子并肩而立。恍惚间,有人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曾在某个遥远的传说里,见过这般君臣相得的景象。
但转眼又想不起具体,只剩满腔的震撼与无言。此后数月,仙秦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欧洲大陆。诸国联军在铁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