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看了眼站在桌边不知所措的贺声,又想起方才他那副高傲的嘴脸,心中有些不满。
但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专心看着戏台上的表演,看得正入神时,贺声突然小声叫她:“莳榆妹妹!”
莳榆侧首,发现贺声递过来一碟蜜花酥,贺声殷切道:“你尝尝,很好吃的。”
说着他将碟子推过来,但因为相隔甚远,只能推到谢清岑面前,贺声好声说道:“怀瑾兄,劳烦你递一下。”
莳榆心中急切,那酥看起来色泽金黄,香味诱人,她可是很想尝一尝。
却听见谢清岑道:“她不爱吃。”
莳榆:??
她猛地看向谢清岑,心想君有疾否?你没事吧?
就看见谢清岑冲她淡淡一笑。
莳榆:……我忍。
而贺声则以为是莳榆不想吃,托他传话,于是默默把蜜花酥收了回去。
莳榆心在滴血。
过了片刻,莳榆又听见贺声叫她,她转过头,发现对面递来一盏香茗:“莳榆妹妹,这是九曲红梅,用清明前后的新茶制成,味道鲜雅,你试试。”
说着他又推过来,莳榆这次长了记性,立刻身手去够,没想到还是被谢清岑快一步推了回去。
莳榆盯着谢清岑那张俊脸,面目可怖。
她站起身来,冷脸对谢清岑道:“跟我来。”
谢清岑这回倒是乖乖跟在她的身后,莳榆将他拽到一个无人的隔间,咬牙切齿道:“谢清岑,你没事吧,贺声招你惹你了,你这么冷落他?”
谢清岑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静静看着她。
因为是无人的隔间,屋里并没有点灯,而是在门外挂了一盏晦暗的小油灯,豆大萤火似的光影下,莳榆眼下那颗鲜红的小痣在她莹白的脸上轻轻跳动。
就像油灯里攒动不安的火苗一样灼着他的心。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幽幽问道:“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了?”
你怎么不喜欢我了,不向我撒娇了?
就因为门外的那个贺声吗?
他有什么好的?
莳榆看他的眼神愈发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和你对贺声的态度有什么关系?”
谢清岑靠近她,俯下身来,鼻尖几乎与她的鼻尖相贴,眼神炽烈灼人:“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诉你。”
他靠近的刹那,铺天盖地的兰香笼罩着她,她不禁向后退了几步。
可却是退无可退,她的后腰被抵在墙上,她看向叶清岑,往日那双缄默如平湖的黑眸此刻波涛汹涌。
她觉得他不像在看人,像野兽在标记猎物,她侧过头,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仿佛蝴蝶振翅。
谢清岑将她的不安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抹阴沉:“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在别人面前叫的亲热,换了个人就对我冷漠是吗?”
莳榆不可置信地回头,面前的男人神色背对着光,暗室里他冷峻的脸庞在明灭烛光中变得扭曲,哪里还有往日的谦和从容,她被他吓到,只想逃离:“起开……”
谢清岑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节,捕捉到她眼中的害怕,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但却转瞬即逝:“假装喜欢我,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他们的身体紧紧挨着,恐惧促使莳榆不安地扭动身子,推搡间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小腿。
温热的触感从膝盖处传来,莳榆被烫得浑身发热。
但却不是害羞,而是觉得羞辱。
那双上挑的杏眼完全没了往日的水波潋滟,她倔强地看着他,心中盘算着等会儿要怎么报复他。
以她的了解,他应该最讨厌她的蛮横霸道,张扬任性。
她又想到她的计划,于是突然放弃了挣扎,垂下双眸,配合着因体热而浮在脸颊的红晕,看起来似乎是害羞极了,在他怀里低着头说:“不是假装。”
谢清岑紧绷的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是真喜欢你。”
“清岑哥哥。”
谢清岑脑子里嗡声炸起,戏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他却觉得耳畔被人裹住,模模糊糊听不见响声。
满室阒寂,只有自己不可置信的心跳声愈发强烈清晰。
咚咚,咚咚。
一下一下击碎他心中的堤坝。
谢清岑向后退了一小步,冷声道:“你又在闹了。”
莳榆满面红霞,似是沉浸在满心欢喜,但眼神却愈发清明:“我没有,自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谢清岑眼中浮现一抹愠色:“你胡说!”
莳榆微怔。
谢青岑像是气急了,脸色苍白,他不再高高在上,往日清冷疏离的墨色眼底暗潮汹涌。
他依旧站得笔直,清瘦宽阔的肩背如同孤绝的雪峰。
可莳榆却分明看到,他垂在腿边的双手在轻微颤抖。
莳榆第一次见他如此生气,理智告诉她不要再说了,可嘴却比脑子快:“我不仅喜欢你,我还要嫁给你,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追求你,直到你成为我的郎君,我成为你的娘子!”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谢青岑脸色铁青地看了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