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瓶茶盏玉梳。
江般拿起一一看过,看到官窑以及宫中的徽记,兴趣缺缺放了下来:“收起来吧。”
贵重是贵重,实则只能当做摆设,还不如金银实在。江龄这时能深刻体会,赵德妃娘家会因为元明帝的赏赐,变得愈发困窘。她也一样,仅仅是给黄梁张善他们的打点,已花了她不少银子。若元明帝再多来几次,她积攒下来的那点月例银,只怕是留不住了。江龄肚子空空,脑袋晕沉,想着她的银子,此时连胸口都开始憋闷。她连手指都不想动,就势在榻上躺下来,无精打采道:“文涓,我就歇在这里,你去给我拿床被褥来。”
文涓赶忙进卧房搂了被褥出来盖在江龄身上,示意阿箬芳荷动作轻些,让江般安生歇息。
这下江般终于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经是午后,用过饭后,精神终于恢复了些。
文涓斟了茶奉上,江般靠在软垫上,举着粉青的茶杯端详,道:“茶杯不错,茶叶差了些。”
“奴婢在殿前当差时,听茶水房的宫女说过,那闵地上贡的溪边粟粒牙与龙凤团茶,茶汤透亮,清香扑鼻。生津止渴,还能消食呢!”文涓坐在杌子上做香包,她自觉失言,忙赔笑道:“茶要茶引,奴婢也没吃过,就听她们说了些没影子的闲话。”
茶叶好坏真假且不提,林贵妃赵德妃等受宠的嫔妃,肯定有好茶。文涓怕江般听了不快,补了话来安慰她。
江龄浑不在意,她现在就像是茶叶,元明帝给她的恩赐如粉青釉盏,乞丐身上穿绫罗绸缎。
“这是今朝送来的新鲜腊梅?"江龄问道。文涓答道:“是,先前美人在睡着,秦尚宫来了一趟,送了些腊梅来。说是垂拱殿要了好些腊梅去,如今腊梅在宫中紧俏得很,苑囿那边也所剩无几了。昨日元明帝在榻上午歇时,伴着腊梅的香包入睡。定是他觉着好,下令将垂拱殿的花草换成了腊梅。
上行下效,京城达官贵人们附庸风雅也好,拍马屁也罢,腊梅很快便会在京城流行开来。
到时,腊梅变成香饽饽,价钱上涨。苑囿除瑞香水仙山茶之外,连腊梅都供不上。
李婕妤大哥李员外郎消息得知快,他若长了些许的脑子,提前买入,怕是能发笔横财。
江龄朝天翻着白眼,将元明帝骂了一通。都怪他,她没了心爱的腊梅,银子也没她的份!
说曹操,曹操就到。阿箬急匆匆跑进屋,道:“美人,皇上来了。”文涓赶忙收拾香包腊梅枝,瞧着披头散发的江龄,收拾梳妆已经来不及。她一咬牙,道:“来不及了,美人赶紧在榻上躺着。”江龄躺了下来,文涓飞快地将被褥盖在她身上,转身出去迎驾。此起彼伏的请安声后,元明帝大步进了次间。江龄努力装着虚弱,挣扎着起身,欲下榻见礼。
元明帝上下打量着江龄,她眉心一团红,面色些许苍白,看上去不像是病得下不了榻那般严重。
江龄挣扎了几下,不见元明帝叫免礼,心里暗骂了句:“草,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渣男!”
元明帝虽不懂何为"草”,“渣男”,但他确定江龄是在骂他。本来他尚在犹豫中,见状便一言不发,面无表情等着她下榻。江龄拖着腿下榻,颤巍魏了两下,气若游丝道:“臣妾生着病,未能及时远迎,请皇上恕罪。”
元明帝冷眼在江龄身上来回打转,她的罪,岂只是未能及时恭迎圣驾。凭着她披散的头发,凌乱的衣裳,御前失仪,便能治她个大不敬的罪!“江氏,你的面疱之症,还真是沉疴难起。“元明帝俯身逼近,双眸直视着江龄,一字一顿地道。
江龄慌得后退,撞着榻跌坐下去。她心虚气短,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元明帝哼了声,撩起衣袍在江龄身边坐下,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他神色不悦地盯着她的眉心,沉声道:“你这面疱,如何成了如此模样。好生生的脸,以后便破了相。”
“臣妾面上不雅,请皇上恕罪。"江龄偏开头,规规矩矩低眉敛目,心里却骂道:“乱动手动脚的人最讨厌了!我的脸,关你什么事,破相也比你好看一万倍!你要是看不惯,你该反省自己,是不是你眼睛的问题,眼瞎心瞎!”元明帝气得一甩手,指尖余留的细腻,勉强让他没转身就走。“你还知道不雅!“元明帝斜乜过去,看到她的眉心就来气,干脆别过头,不再看她。
黄梁领着文涓上前奉茶后退下,朝政繁忙,元明帝好不容易得闲。始终惦记着她,急匆匆来到繁英阁,茶都顾不得吃。被她一气,元明帝更觉口干舌燥,端起茶盏吃了半杯。“这套茶盏,你可喜欢?"元明帝摸索着釉的裂纹纹路,慢吞吞问道。“皇上御赐之物,臣妾深感荣幸,喜不自禁。“江龄口是心非答着,心里却想着:“我喜欢的是金银,真金白银!请赏赐我金银,拿金银砸向我吧!”元明帝怒极反笑,他故意借茶盏提醒,她该来垂拱殿谢恩。他伺候得她快活,赏赐了她,还被她嫌弃!“茶叶那么·….……不对,他肯定吃不下我这里的茶叶!”思及此,江般掀起眼皮,偷偷朝元明帝的茶杯看去。她得的茶叶,煮出来的茶汤与酱油差不多颜色。他面前杯中的茶汤,红亮清澈。果然,他吃的是好茶“天啦,身为皇帝坐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