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皮肤上,两人极致缠绵的时候,那种纯粹的极乐和触及灵魂深处的震颤,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永运离不开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是,看着看着,她眼中的迷离渐渐被一股酸楚的怜惜所取代。她觉察到,陆铮此刻的专注,更像是一种麻木的自我放逐,他不知疲倦地挥斧、劈柴,用尽全力,仿佛是希望用身体的疲惫来掩盖心神的空茫。以至于他始终沉浸其中,甚至没有察觉到她的归来。终于,那一堆木桩被尽数劈完,且被码放得整整齐齐。陆铮直起身,用布巾胡乱擦了把汗,这才看到廊下的唐宛。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唐宛压下心头的困惑,脸上绽开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走上前去,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布巾,替他擦拭额角颈间的汗水:“陆郎真能干,一回来弄这么多柴禾,这下够冯婶用上好一阵了。”
陆铮本能又想抱抱她,可低头一看,自己满身的汗渍脏污,迟疑了一下。唐宛笑着说:“你先去擦洗一下,待会儿来帮我吧?我今日在外头跑了一圈,待会儿还要盘账。”
陆铮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失落的神情稍稍缓和,顺从地点点头:“好。”他也不要热水,直接去井边提了一桶,从浴房出来时,已经换上干净衣衫,身上带着皂角的清爽气息。
书房内,唐宛已经将账本摊开在桌上,算盘放在一旁,见他进来便道:“我来念,你来核算。”
“好。”
两人并肩坐在窗下,一个说,一个听,一个算,一个核对。阳光透过窗格,在账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只剩下算盘珠子的轻响和偶尔的低语。陆铮认真拨着算盘,间或偶尔抬头看一眼身边的妻子,心中生出一种宁静而温暖的感觉,仿佛一切疲惫都被洗涤一清。直到日头西斜,账目理清。
唐宛合上账本,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这次……怎么一个人悄悄回来了?”陆铮拨弄算盘的手指蓦地停住,沉默了良久。他抬起头,望向唐宛,眼神复杂,有挣扎,有迟疑,最终化为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才用带着些许沙哑和不确定的嗓音,轻声问道:“宛宛,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不再打仗了,就留在家里…你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
他的声音很轻,眼神空茫,那一瞬间的茫然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唐宛心上重重一击。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微微蜷起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带着安抚的力量。
“不打仗了多好,谁家好人爱打仗呀。“她温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笑着提议:“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
陆铮怔住,那双沉寂多日的眼眸,像是被投入星火的荒原,倏地亮了起来。唐宛却瞬间被这个临时起意的主意给说服了。“这几年你一直不在家,我也一直忙,便是有了孩儿也不能好好照顾,倘若不再打仗了,留在家里,正好可以带着孩儿习武识字。”“真的?"陆铮立即被这样美好的前景吸引了,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反问。唐宛笑着说:“这有什么真的假的?咱们成婚也有四五年,英娘比咱们成婚还晚,孩子都抱俩了。”
陆铮一下子抱住她,低声道:“那咱们今晚就……”唐宛被他热起来的呼吸烫着,攀住他的脖子,咬着唇小声抗议:“还得等到晚上吗?”
陆铮喉头滚动,哪里还等得起?一把将她抱起,往书房里的软榻上压去。成婚那会儿两人就说好了,他们还年轻,加上总是两地分隔,就先不要孩子,因此在床事方面,再怎么沉溺都保持着几分克制清醒,不止过程中用着肠衣,最后也都丢在外头。
这下子得了要生孩子的主意,两人夕食也想不起来吃了。到了饭点,冯婶来后院叫人吃饭,隔着窗户听到些许动静,老脸一红,扭身回到灶房,将吃食都温好了,又烧了一大锅热水,便早早拉着女儿秋娘熄灯睡觉,再不往正院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