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不自觉地越走越快,而她眼前的那个白衣少年,好像做起了短跑选手,穿过灼热的夏风,朝她奔来。
他的身影越来越近,可为什么近了,反而看起来却有些模糊了?顾启跑到她面前,并没有乖乖站定,而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紧紧抱着,仿佛怕失去一样。
“你做什么?"被他这样抱着,滋味难言。她闻到了久违的薄荷清香,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十五岁的雨后森林。他很清醒,清醒地在人来人往中,将她拥在怀里。她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紧紧地箍着,听到他在她的耳畔说:“小奶包,这次,启哥不会再推开你了。”
对他的诸多埋怨,此刻,在听到他这句话时,似乎都消散。她在意两年前他决绝地推开自己,在意他消失得无影无踪、毫无音讯。如今,他又来了,跟她说“启哥不会再推开你了",满腔委屈瞬间化为泪水,夺眶而出。
直到顾启感到肩头湿了,才陡然松开宋白渝,双手搂着她的肩膀,看到了泪流满面的小姑娘。
他很想把她的泪水一点点吻尽,但这青天白日、人来人往,他怕吓到小姑娘。
顾启抬手轻轻地擦掉她脸颊上的温热泪水,俯身看着她湿漉漉的丹凤眼,心疼道:“小奶包,哭什么?”
“你说话算数吗?你个大骗子!“宋白渝吸了吸鼻子。“放心,这次我不会走了。”
“之前你也说你不会走、不会消失,可最后不还是走了、消失了!"宋白渝一想到他决绝消失的时日,心就一阵发疼。“既然决定找你,就不会离开!“顾启牵起她的手,不羁的眼神里露出疼惜和温柔,“这次启哥回来,就没打算走。”“之前你也这么说,说什么"你的家回来了,现在不走了,以后,也不会走。,又说什么′我手里有家的钥匙,这把是重启钥匙',结果呢,刚重启了没多久,你又走了!“宋白渝一想到那些他说过但没能兑现的话就很气恼。顾启的眼神一黯,当时说的是真的,现在说的也是真的,只是,有些离开是迫不得已,但他并不打算跟她说出真相。他解释道:“之前我要是不那么说、不那么做,你怎么会转校。我经历过那种事,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走出来的。”
“我们可以不活在别人的眼光或者议论里,但一次两次不在意,能做到一直不在意吗?何况,你肯定一点也不想被人议论吧,别人议论是八卦,但对当事人来说,是揭开伤疤,没有谁愿意一遍遍被人揭开伤疤。”“虽然马峰没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许会给你带来创伤后应激障碍,就跟当时的我一样,我不希望这事发生。我希望,你能换个环境,忘掉令你不快的过往,也能从源头斩断那些信息源,你听不到、看不见,总归对你重新开始有好处。”
“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这样解释?"宋白渝心头泛酸。“我解释了,你还会走吗?”
也许不会,她那会儿并没有起过一点要转校的念头,如果他不推开自己,她还会留下来。她没想过以后还会发生什么,她觉得,只要顾启陪着她,她就有了抵抗其他人的恶意。
“顾启,你怎么知道我走了就能过得好?"宋白渝想起那段时光,环境是新的,但班里都是陌生人,她不想跟谁靠近,把自己圈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每顿饭都食不知味,精神状态差到极致。
每晚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努力想睡着,却始终睡不着,只能醒来画画。等困到眼睛都睁不开时,天边透出青色,快天亮了才睡着,被胡女士叫醒时眼皮困得都睁不开,怀里还有未画完的画。
那个寒假,她总会时不时地想,如果她没有转学,如果顾启在身边,她是不是不至于活成那样,活成了一个糟透的自己,一个不喜欢自己、不喜欢这个也界的自己。
顾启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看到了她清澈眼眸里流动着的感伤,还有透亮的水光,在日光下越发闪亮,闪亮到让他心疼不已。他伸开双臂环抱住宋白渝:“小奶包,你以为你转校了,启哥就对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了吗。启哥做不到。这两年,你经历过什么,启哥都知道。小奶包,都是启哥不好,没有陪着你,让你受苦了。现在,你的启哥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你了,你也别想推开我!就让我用很多很多的以后,来对你好,对你的未来负责。”
顾启松开她,单手搂着她的肩膀,抬头看蓝天白云和骄阳:“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我查黄历了,知道最宜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