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再看到那样的自己,更不想让宋白渝再看到自己那副模样。他需要时间调整自己,与那个茫然的无措的痛苦的小孩和睦相处,直到有天能握手言和。
只是,现在,他还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就先离开一段时间吧,时间总能抚平一些伤痕。自从他见了马峰,一路迎雪走回家,他便想,以后不能再让宋白渝受牵连了。
等这段时间过去,这段谈资会再次翻篇。然后,他会去找马峰谈,不让他继续提及过往。
但马峰会原谅自己吗?也许永远不会。
那么,就永远让他孤身一人吧,也许,就像马峰说的“杀人犯不配拥有幸福”。
如果结局一定要这样,不如趁他跟宋白渝的感情还没那么深的时候划清界限吧。
这几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睡前想的竞然不是自己将刀捅进马高商血花四溅的画面,而是宋白渝。
想起她笑着介绍自己:“宋白渝,宋朝公主的宋,白首不渝的白渝。”想起她送他红绳手链时说:“启哥,我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天都顺风顺水、三生有幸。”
想起在槐树巷32号,她说:“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你这个家里待着,一直待着,待到破晓,待到日暮,待到……我们都老去的一天。”想起她画自己时的专注模样,想起她送给的Q版自己、素描自己。每一天,对她的思念,都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次,他看着手机壁纸上,她坐在旋转木马上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思念更甚。
索性,他把壁纸换了,换成了一幅极光图。从她转学,到他们在一起,每每想起,都好像是他偷来的时光。如今,他要把时光还回去了,把她还回去了,他不能自私地将她占有。只是,他现在耳边似乎还有方才宋白渝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让他不要走的乞求,还有她说到最后的哽咽。
他知道,她哭了。
他最在乎的、最喜欢的女孩,哭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脏一阵阵抽痛。
她在被人故意泼脏水时没哭,被人锁卫生间时没哭,桌椅被人写了不堪的话没哭,她跟每个跟她作对的人勇敢对抗。这样勇敢的女孩,却被他弄哭了。
他真是个浑蛋!还是个想逃避现实、不够勇敢的浑蛋!是,他不配拥有幸福,更不配拥有宋白渝。宋白渝,对不起!
宋白渝,忘了我这个浑蛋吧!
大
元旦晚会如约而至,全校师生围坐在大礼堂里,表演的节目都很喜庆,不是欢乐的歌舞,就是好玩的小品,站在后台等待上台的宋白渝忽然觉得自己即将要表演的节目,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
快临上台了,想要临阵脱逃已不可能,她之前不是没上台演出过,次数多了,并不紧张。
但这次从走到后台,听着舞台上热闹的歌曲时,她就没来由的紧张。是担心自己表演不够好?还是不知道在人群里,会不会有顾启?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顾启怎么会来,他应该去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了吧,来看她,简直白日做梦!
这是属于顾启的《风雨少年》,她一定要唱好、弹好,不能有一丁点的失误。
她不只是她自己,还是她喜欢的少年,连同他的那份,她都要拿出十二分的真心,投入其中。
临上场前,宋白渝在好友群里收到了梁萧、许易、祝磊等人队形整齐的短信:【小鱼儿,加油!】
这个群里,有她、梁萧、许易、祝磊、周向晨、余阳,当然,也有顾启。只是,自从他跟自己告别后,他就没在群里说过一句话。宋白渝听到舞台上有人报她的节目,知道自己快上台演出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往舞台中央走去,在钢琴前坐下。这对她来说,是需要尽全力去完成的表演。她无比清楚,自己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来进行此次演出,养身杨曾提醒过她,这次演出要不她就别参加了。
最初,她有过这样的念头,但后来被打消了,想到离去的顾启,想到左手边空荡荡的座位,她觉得肩头的责任更重了。他没有去完成的,她替他去完成,也算有始有终。她穿着哥哥陈星野为她亲自设计的演出服,中长款的短袖长裙,采用了斜门襟,门襟处用了盘扣设计,通体白色居多,从一侧肩头到下摆处采用了深浅不一的蓝绿色,浅色居多,深色偏少,在胸口的位置点缀了几颗金黄色的刺绣星星,两边的衣袖镶了一圈蓝绿色。
这是她给他哥哥的主题:极光环游。
只因他说过,他写完《风雨少年》,黑夜里仿佛乍现极光,而他终于可以在光亮里环游。
出来的效果,她很满意。
礼堂坐满了人,舞台下似乎有低语声,但她听不清在说什么,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忠耳之言。
这些天,她依然遭受着来自他人的恶意,不管是言语上的,还是行动上的。她从最初的气愤,渐渐变得麻木。
如果她能做到不去在意,那些射向她的无形的箭,也会自动调转方向吧。也许那些人,觉得欺负她,她毫无动静,也就失去了欺负她的乐趣,对她的捉弄也少了些。
此刻,就算有人朝她射来不堪的言语利剑,她也只会化为动力,用实力证明,就算她是